卖到二十块一斤。”
“二十?”彪子又凑过来了,“那玩意儿山上遍地都是,二十块一斤,这不是抢钱吗?”
李山河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滚蛋,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彪子捂着脑袋跑了。陈科长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李总,您这侄儿挺有意思的。”
“憨,但实诚。”李山河也笑了,“走,回去吃饭。”
中午饭是在堂屋吃的,田玉兰炒了几个菜,炖了锅酸菜粉条。陈科长吃得满头大汗,连连夸赞。
饭后,陈科长拉着李山河又聊了两个小时,从鹿茸聊到蓝莓,从蓝莓聊到山货,最后敲定了华南三个点的分销框架。
临走时,陈科长握着李山河的手,久久不松。
“李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李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陈科长,路上小心,回头合同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不用送,我让人来取就行。”
三辆吉普车颠簸着驶出村口,扬起一片雪沫子。李山河站在院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四妮儿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账本。“二叔,今天又签了两个合同,加上同仁堂的,光鹿茸这一项,明年就能进账好几百万。”
“钱是小事。”李山河转身往院子里走,“关键是要把渠道建起来。”
“啥渠道?”
“销售网络。”李山河推开堂屋门,“光会养鹿不够,还得会卖。不然品质再好,也只能窝在山沟沟里烂掉。”
四妮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去记账了。李山河坐到炕沿上,从兜里掏出那个发黄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两行字。
华南分销网络,白云山,潘高寿,冯了性。
渠道建设,十二个点,辐射全国。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墙上。窗外传来鹿群的叫声,图布辛正在喂食,木瓢里的豆粕撒了一地,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地啄食。
李山河闭上眼睛,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鹿茸市场只是开始,他要做的,是把朝阳沟变成全国最大的山货集散中心。
炕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四妮儿跑过去接起来,听了两句,朝李山河喊道:“二叔,魏叔的电话。”
李山河走过去,接过话筒。“向前,怎么了?”
“李总,哈尔滨这边出事了。”魏向前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查咱们的苏联货源。”
李山河的手指在话筒上敲了两下。“谁查的?”
“省外贸局的,说咱们的进口手续有问题。”
“手续没问题。”李山河的声音冷了下来,“让他们拿出证据。”
“拿出来了,但那证据是假的。”魏向前顿了顿,“有人想整咱们。”
李山河沉默了几秒。“你先顶着,我明天去哈尔滨。”
“好。”魏向前应了一声,“还有一件事。”
“说。”
“有个姓赵的,从北京来的,说是通信部的,想见您。”
“通信部?”李山河愣了一下,“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他说有个项目想跟您合作。”
李山河皱了皱眉。“行,让他等着。”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没动。四妮儿凑过来,怯生生地问:“二叔,出啥事了?”
“没事。”李山河摸了摸她的头,“去写作业吧。”
他转身走进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个铁盒子,里头装着几张银行卡和一些文件。他把文件翻出来,一张一张地看,最后停在一张盖着红章的特种贸易许可证上。
老周批的。
他把许可证揣进兜里,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把五四式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鹿圈那边传来图布辛吆喝鹿群回圈的声音。李山河走到窗边,看着暮色中的村庄,心里盘算着那个通信部的人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