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雪原,想起西伯利亚的铁轨,想起克格勃黑洞洞的枪口。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慢慢淡下去,被眼前的炉火和热汤面取代。
田玉兰从厨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山河睁开眼睛,转头看她。
田玉兰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掉眼泪。她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吃饭吧。”她说,“我给你留了菜,热一热就能吃。”
李山河点了点头。
两个人起身往厨房走。经过里屋的时候,李山河又看了一眼炕上的四妮儿。她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他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关上了门。
厨房的灯泡瓦数很低,照得人脸上黄黄的。田玉兰从碗柜里端出两个碗,放在锅里热。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蒸腾上来,把她的脸熏得模糊了。
李山河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看着她忙活。
“玉兰。”
“嗯?”
“你辛苦了。”
田玉兰的动作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什么傻话,这不都是应该的。”
锅里的菜热好了,田玉兰盛出来,放在桌上。一盘炒鸡蛋,一盘酸菜炖粉条,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李山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鸡蛋炒得有点老,但味道很好,带着一股家常的香味。
“好吃。”他说。
田玉兰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慢点吃,别噎着。”
李山河一碗粥喝完,放下筷子。他伸手握住田玉兰的手,她的手还是凉凉的,但比刚才暖和了一点。
“过完十五,我出去一趟。”李山河说,“这次可能去久一点。”
田玉兰没问去哪里,也没问去做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
“家里的事,你多操心。”李山河说,“四妮儿的铺子,鹿圈的茸,还有爸妈那边,都得你照看着。”
“我知道。”田玉兰说,“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李山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田玉兰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口。
炉火映在窗户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的狗不叫了,夜色静得像水。
李山河低头,在田玉兰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等我回来。”他说。
田玉兰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含着两汪水。
“我等你。”她说。
李山河松开她,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
“玉兰。”
“嗯?”
“我爱你。”
田玉兰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咸的。
李山河拉开门,走进里屋。四妮儿还在睡,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
他在炕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窗外的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又是一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