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啥都好看。”
车子拐进一条窄街,两边是老旧的公寓楼,墙皮剥落,窗户上挂着脏兮兮的窗帘,街边的垃圾桶翻倒在地上没人收拾。
米沙把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到了,老磨坊,就是这儿。”
李山河看了一眼,门面不大,木头招牌上用俄文写着老磨坊三个字,油漆斑驳,门口的台阶上积着雪,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打扫了。
“米沙,你在这儿等着,不管听见什么动静别走。”
“一百美金。”
“什么?”
“等着不走,一百美金。”
李山河又掏了一张递过去。
“成交。”
三个人下了车,李山河在前面,赵刚在后面,彪子走中间。
推开老磨坊的木门,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酒渍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几张木桌子零散地摆着,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个喝酒的老头。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胖女人,正在擦杯子,看见三个亚洲面孔走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李山河走到吧台前面,用俄语开口。
“有格鲁吉亚的红酒吗?”
胖女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
李山河等了两秒,对方没有接下一句。
暗号对不上。
他又问了一遍。
“我想要格鲁吉亚的红酒,朋友推荐的。”
胖女人把杯子放下,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先生,我们这儿只卖伏特加和啤酒,没有红酒。”
不对。
按照方同志给的暗号,对方应该回答只有克里米亚的白兰地。
但这个胖女人的反应明显不是接头人。
李山河的心沉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那来三杯伏特加。”
他转身走到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来,赵刚和彪子跟着坐下。
彪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二叔,咋回事?”
“接头人不在。”
赵刚的目光扫了一圈酒馆,落在角落里那两个喝酒的老头身上,又看了看吧台后面通往后厨的那扇门。
“会不会在后面?”
“不确定,但暗号对不上,说明伊戈尔要么没来,要么出事了。”
李山河端起胖女人送来的伏特加,抿了一口,脑子里飞速转着。
科夫琴科说伊戈尔是他在莫斯科的暗桩。
三天前安全屋被克格勃搜过。
如果克格勃搜安全屋的时候顺藤摸瓜找到了伊戈尔……
那这个接头点就已经暴露了。
他们现在坐在一个可能已经被克格勃盯上的地方。
李山河把酒杯放下,站起来。
“走,不能待了。”
彪子和赵刚同时起身。
三个人往门口走,刚走到门边,木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的轮廓,高大,宽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皮衣。
那人开口了,俄语,声音沙哑。
“你们在找伊戈尔?”
李山河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枪把上。
“你是谁?”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走进酒馆昏暗的灯光里,露出了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左眼上方有一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的旧伤疤。
“伊戈尔死了,三天前,克格勃的人把他吊在自己家的浴室里,对外说是自杀。”
李山河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松开。
“你又是谁?”
刀疤脸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科夫琴科让我来接替伊戈尔,我叫阿列克谢,娜塔莎现在在我手上。”
他把袖扣往桌上一扔,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酒馆里格外清脆。
“但我们得换个地方谈,这儿已经不安全了,克格勃的人随时可能来。”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止一辆。
赵刚的身体绷紧了,手已经伸进了棉袄里面。
阿列克谢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刀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
“来了,跟我走后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