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獾子从后山下来,手里拎着两根丈量用的木杆子。
“二哥,北坡那片苗圃地我量了,能开出来四亩半,加上现在的鹿圈,够养一百头了。”
“一百头?”
“图布辛大叔说了,驯鹿繁殖能力强,一头母鹿一年一胎,偶尔还有双胎的,明年开春这批母鹿一下崽,数量翻一番都不止。”
李山河站在鹿圈边上,看着那些驯鹿和梅花鹿混在一起低头吃草料,心里头在盘算。
五十五头鹿,明年翻一番就是一百多头,后年再翻就是两百多头。
鹿茸鹿血鹿鞭鹿胎膏,全是硬通货,南方的药企和港岛的中药行抢着要。
朝阳沟这个地方,山好水好草好,天然就是养鹿的风水宝地。
“獾子,明天叫上人,开工。”
“好嘞二哥。”
彪子从鹿圈那头溜达过来,怀里抱着一头小驯鹿崽子,那玩意儿四条细腿在他怀里乱蹬,嘴巴往他手指头上拱。
“二叔你看,这小家伙多招人稀罕,毛茸茸的跟个大号兔子似的。”
“你放下,别把人家鹿崽子捏坏了。”
“我轻着呢,二叔你摸摸,这毛多软啊。”
李山河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身往家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五十五头鹿,两头白额头的领头鹿,一个鄂温克老猎人,一座正在扩建的鹿场。
朝阳沟的后山,正在变成一座金矿。
晚上吃饭的时候,魏向前从哈尔滨打来电话。
“李总,南方那边有消息了,广州的两家药企托人来问,说听说咱们手里有驯鹿鹿茸,问能不能供货。”
李山河端着饭碗站在堂屋里,嘴里嚼着一块猪蹄子肉。
“谁传出去的消息?”
“三驴子走之前跟哈尔滨药材市场的老孙提了一嘴,老孙嘴快,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半个东北都知道朝阳沟有驯鹿了。”
李山河把猪蹄子咽了下去。
“让他们等着,开春割了第一茬再说,现在鹿刚到还没稳下来,急不得。”
“好嘞李总,还有个事儿。”
“说。”
“南方那边的价格我打听了,驯鹿鹿茸比梅花鹿鹿茸贵了一倍不止,顶级的能卖到一千二一斤,李总,咱们手里这批鹿,可是个聚宝盆啊。”
李山河挂了电话,回到炕桌上坐下来。
琪琪格靠在炕头上,手摸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好多了。
“当家的,舅舅今天吃了两碗粥,比昨天多了一碗。”
“那就好,慢慢养着,不着急。”
“当家的,舅舅把鹿都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待它们。”
“放心吧,亏待不了。”
琪琪格笑了笑,把脸埋进被子里。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鹿圈里传来驯鹿低沉的哼叫声,一声接一声的,在夜风里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