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印子不超过半天,边缘还没冻硬。”
他站起来,目光顺着爪印延伸的方向看过去,那串巨大的脚印从西北方向的密林里出来,一路往东南方向走,正对着朝阳沟村子后山的方向。
李卫东也看清了爪印的走向,脸上的表情变了。
“老二,它是冲着山下来的。”
“嗯,雪大了,山里没食了,它下来找吃的。”
“山下面可就是咱们村子。”
四个人站在雪地里谁都没说话。
大憨朝着爪印延伸的方向迈了两步,回头看了李山河一眼,琥珀色的眼珠子里映着白茫茫的雪光。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跟不跟。
彪子拉了一下枪栓,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雪林里格外清脆。
“二叔,追不追?”
李山河从腰间摸出那把一直带着的猎刀,拔出来看了看刀刃上的寒光,又插回去。
“獾子,从这儿再往前走,前面的地形你熟不熟?”
“熟,再往前三里地是一条干沟,沟底有一片倒木林子,过了倒木林子就是断崖,断崖底下有一个天然的石窟。”
獾子顿了一下。
“前年我跟王瘸子在那个石窟里见过熊蹭树的痕迹,树皮被蹭掉了一大片,蹭痕的高度到我脑门。”
李山河转头看了他爹一眼。
李卫东嘴唇紧抿着,过了五六秒才开口。
“老二,这东西要是真的下了山往村子方向来,不处理不行,家里头还有女人和孩子。”
“我知道。”
李山河把猎枪从肩上取下来,检查了一下弹膛,子弹顶上了一发。
“走,过去看看。”
大憨已经先走了,三百多斤的半大虎顺着那串巨大的爪印往前走,步伐越来越快,尾巴绷得直直的,浑身的肌肉在金黄色的皮毛底下一块一块地起伏着。
四个人跟在后面,彪子走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
雪越下越大了,松枝上积的雪被风吹下来,扑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獾子在前面停下了脚步。
“二哥,到了。”
一条干沟横在面前,沟底堆满了倒木和枯枝,雪把一切都盖住了,白花花的一片,看着平整,但底下全是陷阱。
李山河趴在沟沿上往下看了一眼。
沟底的雪面上,那串巨大的爪印清清楚楚地穿过了倒木林子,一直延伸到对面的断崖方向,消失在一片黑黢黢的石窟入口处。
大憨站在沟沿上不动了,鼻子朝着石窟的方向嗅了又嗅,忽然张开大嘴,朝着对面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吼声在山谷间来回弹了三四个来回,把树上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石窟里面一片死寂。
但三秒之后,一个低沉的闷吼从石窟深处传了出来,比大憨的虎啸更粗更重更浑浊,像是一整块石头在地底下滚动的声音。
彪子的后脊梁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把枪口对准了石窟的方向。
獾子的声音都在抖。
“在里面,那玩意儿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