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你夸两句就得了,别把她惯坏了。”
四妮儿才不管这些,抱着账本蹦蹦跳跳地跑回屋里去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成本核算。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在炕桌上,灶房里炖的酸菜白肉热气腾腾的,彪子一个人干了三大碗饭,吃得满头是汗。
李卫东跟獾子已经说好了,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发,从后山的北坡上去,那边山坡朝阳,野山羊爱在那地方晒太阳。
“爹,枪和弹药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你爷爷留下来的猎枪我擦了三遍油,子弹有二十发,獾子那边还有一杆五六半,加起来够使了。”
“带上绳子和背篓,獾子熟悉路,让他打头。”
“行。”
吃完饭,李山河去后院转了一圈。
后院靠山根的地方有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里面蹲着一个庞然大物。
大憨。
这只东北虎已经养了快一年了,从当初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老虎崽子,长成了现在三百多斤重的半大虎。
毛色金黄,额头上的王字纹路越来越清晰,趴在地上的时候尾巴能扫出一片扇面来。
李山河走到栅栏边上,大憨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二憨,吃饱了没有?”
大憨又哼唧了一声,但没有像往常一样蹭过来,而是趴在原地不动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山的方向。
李山河顺着它盯的方向看了看,黑沉沉的山影在夜色里连成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注意到大憨的耳朵在动。
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朝着深山的方向微微转动,喉咙里发出一种低频的咕噜声,不是平时撒娇的那种,是警戒的声音。
李卫东端着一盆骨头从屋里出来,是给大憨的晚饭。
“爹,大憨今天怎么回事,不太对劲。”
李卫东把骨头盆搁在栅栏边上,大憨看了一眼没动。
“不吃?”
李卫东蹲下来看了看大憨的眼神,顺着它盯的方向往山上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老二,这畜牲在盯山呢。”
“我看出来了,它今天怎么了?”
李卫东沉吟了几秒。
“山里来东西了。”
“什么东西?”
“说不好,但能让老虎警觉的,不会是小物件儿。”
夜风从山里吹下来,带着一股子松脂和冻土的味道,大憨的喉咙里那种低沉的咕噜声一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