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喝口粥,你从昨天到现在就啃了两个馒头。”
李山河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两口,粥是苞米面的,稠乎乎的,烫得舌头发麻。
“彪子,你知道一千一百万美金是多少人民币吗?”
彪子挠了挠头。
“不知道,反正是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呗。”
“按现在的汇率,大概三千七百多万人民币。”
彪子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三千……三千七百万?”
“嗯。”
“二叔,咱们家那个朝阳沟,全村的房子加上地加上山头全卖了,也不值这个数的零头吧?”
“差不多。”
彪子使劲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两圈。
“二叔,那咱还干啥啊,回家躺着不好吗?”
“躺着?”李山河把搪瓷缸子还给他,“彪子,这些钱不是让我躺着花的,是让我办更大的事的。”
“啥事?”
李山河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港口的吊车剪影在灯光里一动不动。
“瓦西里那边传过话来,科夫琴科准备好了,就等咱们点头。”
“科夫琴科?就是那个苏联大佬?”
“对,他手里有一条船。”
“啥船?”
李山河没回答,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回码头看看远洋号装油的情况,明天一早出港。”
彪子发动吉普车,嘴里还在嘟囔。
“啥船啊二叔,你倒是说啊。”
“开你的车。”
吉普车沿着海岸线往废弃军用码头的方向开去,车灯在黑暗里劈出两道光柱,照着路边光秃秃的白杨树。
李山河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一千一百万美金,十亿通道正在搭建,太古洋行主动求和,恒指还在涨。
南线的棋盘已经铺开了,北线的货源通道也打通了,中间的运输链条从铁路到海运到离岸结算,一环扣一环,转起来了。
但真正的大棋,还没落子。
那条船,才是改变一切的筹码。
传呼机又响了,李山河低头看了一眼,是赵刚的号码。
后面跟着一行字:方同志提前到了,在码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