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驴子凑到李山河耳边。
“二哥,会不会出岔子?”
“不会,证件是真的,批文是真的,他查不出问题。”
半个钟头之后,站长来了,姓刘,四十出头,穿着铁路制服,睡眼惺忪的,进了调度室看见李山河,上下打量了两眼。
“你就是要挂车皮的?”
“对,三节平板车,装的是进口工业设备和金属材料,这是外经贸部的通行证,这是国防科工委的特种物资许可证。”
刘站长接过去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许可证我确实没见过,但上面的章是真的,国防科工委的章我认得。”
“那就没问题了。”
“问题是军列挂车皮需要上级调度命令,我这个站没有权限自行决定。”
李山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你打这个电话,报我的名字,李山河,山河贸易,对方会给你调度命令。”
刘站长看了看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刘站长报了自己的身份和情况,那头说了几句话,刘站长的腰板明显直了一些,连说了三个明白,挂了电话。
“调度命令下来了,八点军列进站的时候在三号侧线停靠编组,你的三节车皮挂在尾部。”
“谢了,刘站长。”
“别谢我,谢你那个电话。”刘站长看了他一眼。“但我得按规矩做一份记录,车皮编号和货物品名要登记在案。”
“登吧,品名写进口工业设备。”
刘站长在登记簿上写了几行字,合上本子。
“行了,你们在候车室等着吧,八点之前别到站台上乱走。”
李山河带着彪子和三驴子走进候车室,候车室里冷得直冒白气,暖气片早就不热了。
彪子搓着手蹲在长椅上。
“二叔,那个站长记了咱们的车皮编号,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正常程序,他不记反而有问题。”
三驴子在旁边小声嘀咕。
“二哥,那个电话是老周的?”
“老周安排的人,专门对接这种事的。”
上午七点五十分,远处传来火车汽笛的长鸣声,铁轨开始震动,一列军绿色的列车从东边缓缓驶进横道河子站,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车窗全部用铁板封死。
三节平板车皮被调车机推到三号侧线上,跟军列的尾部对接,挂钩咔嗒一声扣上,风管接好,制动试验完成。
李山河站在站台边上,看着那三节装满了精密车床和钛合金板材的车皮稳稳地挂在军列后面,心里头的石头落了一半。
汽笛又响了一声,军列缓缓启动,车轮碾着铁轨往西边开去。
彪子站在他旁边,看着列车越走越远。
“二叔,这趟货要是顺利到了哈尔滨,老周那边得乐疯了吧?”
“到了哈尔滨还没完,得转运到指定的地方,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山河刚说完这句话,调度室的门开了,刘站长快步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李同志,刚接到牡丹江调度中心的通知,前方海林站有一个临时军事检查站,所有经过的列车都要停车接受检查,包括军列。”
李山河的手指攥了一下。
“什么时候设的?”
“通知上说是今天早上刚设的,具体原因没说。”
三驴子的脸色变了,凑到李山河耳边。
“二哥,调度图上没有这个检查站。”
李山河看着军列消失的方向,风把站台上的落叶吹得打着旋儿。
那三节车皮正载着价值千万的国之重器,往一个计划之外的检查站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