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我是山河。”
“李总,什么事?”
“你在码头?”
“对,在盯那个陈国良,这两天他接了三个从港岛打来的电话,我让人录了通话时段,具体内容还在想办法搞。”
“陈国良的事先放一放,我有个更急的活儿给你。”
“您说。”
“三天之内,我需要你在大连码头安排一个隐蔽的泊位,接收一批从远东运过来的重油,然后装到林记航运的远洋号上,远洋号预计后天从港岛出发,第三天到大连。”
赵刚那头安静了一秒。
“多少吨?”
“第一批先走五百吨,试试水路。”
“泊位的事我来搞定,港务区西段有个废弃的军用码头,前年退役的,现在归地方管但没人用,我去打个招呼就行。”
“码头能停远洋号那个吨位的船吗?”
“能,那个码头以前停过护卫舰,吃水够深。”
“好,你安排人手接应,装卸要快,远洋号在大连最多停六个小时,夜里进夜里出。”
“明白。”
李山河挂了电话,把烟头按灭在搪瓷缸里,转身的时候看见彪子趿拉着拖鞋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头发支棱着,一脸的没睡醒。
“二叔,大早晨的跟谁打电话呢?”
“跟赵刚。”
“大连出啥事了?”
“没出事,要从苏联运油过来。”
彪子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
“运油?咱不是卖建材的吗,啥时候改卖油了?”
“太古把咱们的燃油供应掐了,船没油跑不了。”
彪子的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两只眼睛瞪圆了。
“他妈的,这帮洋鬼子还来这套?”
“来了。”
“那咱就自己弄油,谁还求他们。”
李山河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茶。
“油的事我安排好了,你今天跟二楞子去一趟码头,把远洋号上的副油舱检查一遍,看看密封和管线有没有问题。”
“行,我这就去。”
彪子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二叔,那个施什么伦的,是不是快扛不住了?”
李山河端着搪瓷缸子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画了航线的白纸上。
“他扛不扛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伦敦那帮人已经开始算账了。”
“算啥账?”
“算他在港岛到底是赚钱还是赔钱的账。”
李山河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声音不紧不慢。
“一个替公司赔钱的人,能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