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
古时修道,讲究顺天应命,他们顺的是哪个天」,应的又是谁的命」呢?
」
姜异凭眺长空,目光似能直抵青冥。
「再过五日,便要去伏龙涧————这最後一味「坎下水」,但愿求得全。」
艮峰莲山宫,乃是真传专属的别府。
周遭布有重重禁制阵法,峰峦延绵相接,环成一圈,汇聚着浑厚灵机。
一名约莫三十许,面色红润的浓眉道人降下遁光,手持牌符一转,便启了门户,从容步入。
「呀!黄师叔来了!」
留守的童子见了他,欣喜惊呼:「老爷刚结束闭关,正在宫中参习真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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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眉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瓶,扔给童子:「你这馋虫,净惦记贫道的紫芽丹」。」
童子慌忙用双手接住,嘿嘿笑道:「艮峰上下谁不知道,师叔您最体恤咱们後辈了!」
浓眉道人笑着抬手虚点两下,大步朝着莲山宫深处走去。
不多时,他便大喇喇地出现在别府正殿。
靠窗而坐,捧卷读书的顾长岭抬头看来,脸上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师兄今日怎的有空造访寒舍?」
浓眉道人椰揄道:「莲山宫是真君亲赐的修行胜地,这要是算寒舍」,我那住处岂不是连狗窝都不如?」
顾长岭道髻高挽,仪表堂堂,气度却远比浓眉道人沉稳。
他摇头道:「师兄若是喜欢,不妨在此长住。我常年在洞天闭关参悟神通,莲山宫大多时候都冷冷清清,空置落灰也可惜。」
浓眉道人哈哈一笑:「我哪有能为养得起宫中一应丹师器师、仆役童子。」
顾长岭淡淡道:「遣散便是。修道重在自身,何必一大帮人围绕服侍。」
浓眉道人忽地沉默,半晌後出言:「师弟话中好重的萧索之意!莫不是洛真君强压你去与道子相争?」
顾长岭放下那卷书,闭口不言。
浓眉道人走上前,目光灼灼:「师弟不愿做这打头阵的?」
顾长岭轻叹:「我一筑基真人,难道要杀到长明天池取道子性命麽?只怕不用祖师动手,掌教便将我捏死了。
真君是想借我探明乾峰的心思。八君後裔屡屡受挫,让师徒一脉压得抬不起头,连续失却亢金、尾火」两座福地,眼见着奎木」都快保不住。」
浓眉道人眯起眼睛,似有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按捺住,只问:「师弟是不想以大欺小?」
顾长岭再度摇头:「魔道中人,哪会讲究这些。我全靠真君垂青才修到筑基,况且没有洛裔支持,又怎能凝就二品真炁————并非长岭事到临头退缩。」
这位艮峰真传顿了一顿:「长岭此生自傲之处,惟修道之坚心。倘若与东胜洲道材斗法殒身,或者领命徵辟天外疆土不幸落败,遭擒受诛,皆可算作为道而死,理所应当」。
可要是遵真君之命,做一枚棋子,去杀一个练气小修————只觉辜负此身!」
顾长岭与浓眉道人本是下院同门,关系极好。
後来恩师寿尽坐化,顾长岭被引入良峰洛真君门下,浓眉道人则留在下院蹉跎岁月。
「师弟,真君之言,你我不得不听!」
浓眉道人劝说:「你已在筑基四重,极有可能登位!除去道子,对你而言也是好事————长明天池何等宝地?练气坐得,你如何坐不得?」
顾长岭眉峰蹙起,好似想到什麽,目光陡然一凝,迸射出凛冽精芒。
霎时间,浓眉道人只觉千峰齐落沉甸甸压在肩头。
「师兄!艮峰哪个找你来做说客?洛裔?容我想想,定是洛青崖?!」
浓眉道人沉下声:「师弟勿要动怒。你有大好的道途,确实不该卷入这桩纷争,但真君有命,谁能不从?谁敢不从!
你眼下是艮峰真传,筑基四重,风光无限,但真君若不用你,这莲山宫可还能居之?那外界十日内里一日的宙光洞天,岂能再进得去?」
顾长岭哑然。
纵他道心再坚,也不敢说仅凭自身之力就能登位真君!
阎浮浩土一万载,只有一人做到过此等事。
「师兄究竟想说什麽?」
顾长岭面色肃然问道。
浓眉道人深吸一口气,咬牙作答:「我来为师弟分忧,我去杀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