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再怎麽说,你曾经也是福州城的刺史,如今不仅弃治下百姓於不顾,甚至助纣为虐,你这麽做,就不怕朝廷问责吗?」
首座上的黄立虎怒意勃发,大声呵斥。
对此,走进大厅的肥胖男子却是淡定的摇摇头:「黄代行,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代行,是焚教的职位,意为代行焚侠之精神,是名义上的首领。
「现在什麽情况,你我都心知肚明。」
「自三月前的那场天地大变後,天下诸多隐世门派纷纷出世,五福观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要求福州城献上金童玉女十对,我固然不忍,但又能怎麽办?」
「朝廷?朝廷如今已是自顾不暇,哪有余力管我们这南方偏远之地?」
「不想死,就按照上使的命令办。」
「如若不然,後果你们很清楚。」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义愤填膺的同时,眉宇间,也不免浮现一抹惧色。
五福观的门人初次现身时,彼时刚接任福州城刺史一职的陈道明也曾反抗过。
但结果,他视若依仗的上百名城卫军,其中不乏序列行者,却在不到一刻钟,统统沦为碎肉。
那场面,如今回想起来,依旧让陈道明身体发抖。
为了活命,他当场下跪,沦为五福观走狗,献上十对金童玉女,而後,民怨沸腾,在焚教的带领下,陈道明被驱逐。
如今,对方有恃无恐的重返福州城,但这一次,焚教众人,却不敢再随意动手。
只因昨日,五福观的门人去到焚教驻地,仅仅一击,就将驻地摧毁,那近乎摧城拔寨的恐怖之力,已非凡人所能企及。
也因此,此刻代表五福观而来的前刺史陈道明,众人再不敢随意动手。
目光环视一圈,将众人表现尽收眼底,陈道明心中不屑。
你们不是很牛逼吗?一个个喊着替天行道,真遇到无法抵御的强敌,和老夫有何不同?
就凭你们,也配嘲笑我?也配看不起我?
陈道明的目光落到为首的黄立虎身上,淡淡开口:「黄代行,你是个聪明人。
「懂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如今天下大乱,你虽有奇异,但到底不过堪比九品序列行者,面对五福观的诸位大人,无异於螳臂当车。」
「或者,你可以尝试呼唤你们教义中的那位「焚侠」?」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也不怕告诉你。」
「就算你们的焚侠再现,又如何?」
「面对五福观的诸位大人,一样是蝼蚁。」
黄立虎沉默了。
他看了眼下方的诸位核心教徒,目光集中到陈道明的身上,坚定的摇摇头:「不可能。」
「我等绝不可能交出孩童。」
「我知五福观非我等所能抗衡,但只要我们还在,就绝不会允许这等邪魔外道,欺淩百姓!」
陈道明的表情变得阴沉:「你这是冥顽不灵!」
「你可知拒不配合,会带来怎样的後果?届时,就不是十对金童玉女了,几十、上百,甚至更多人,会因此惨死!」
「你们焚教这麽做,未免过於自私!」
黄立虎面色不变:「道不同,不相为谋。」
「滚吧。」
陈道明冷然一笑:「我惜你是位人才,这才在大人面前,求来这次让你们投降的机会,既然你们不愿接受————」
他话音未落,一道背手而立的身影,已出现在大厅中。
他鹤发童颜,颇有种仙风道骨的姿态。
「浪费时间。」
老道士冷哼一声,顿时,恐怖的压力降临此地。
所有人的身体都被压得咔咔作响,地面开裂。
老道士擡起手,轻轻一抓,顿时,首座上的黄立虎就被摄了过来,掐住脖子。
「一群蝼蚁,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老道士不屑的摇摇头。
按照他的想法,观主大人还是过於仁慈了。
才十对金童玉女,这些人都敢推三阻四。
要他说,直接将半城百姓都祭了五脏,岂不美哉?
就当老道士准备随手捏死黄立虎时,却看见後者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的後方。
老道士不屑一笑。
这种拖延时间的把戏,他年轻时就用过不知多少次了————
「噗呲!」
忽然间,老道士感觉自己手臂一轻。
他惊愕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被莫名斩断、坠地的右手,而後,艰难、缓慢的向後转头。
只见一名腰佩长刀的青年站在大厅门口。
一缕缕阳光从他身後照进大厅,如灼灼赤焰,驱散了阴霾,令一切纤毫毕现。
「听说你们在找我?」
「现在,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