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许凝睇她半晌,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眼尾的绯色还未褪去,瞳仁深处却翻涌着淬了冰的戾气,似要将她拆骨剥茧般瞧出些破绽来。
不过须臾,那点狠厉便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化作一片漫不经心的柔和,语气轻缓得近乎温和:“夫人不必惊慌,不过是府中丢了件传家珍宝,需得阖府彻查。来夫人院里,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姜若浅瞧着他目光灼灼,分明是在审视试探,那视线落在脸上,竟带着几分锐如刀锋的凉意。
她指尖已悄然收紧扣着碗壁,稍稍定了定神,面上依旧漾着得体的笑意:“既是府中丢了紧要之物,那便搜吧。”
护卫应声而动,里里外外翻箱倒柜,器物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紧。
姜若浅端坐着,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那些护卫身上,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寝室里一无所获,护卫又转而出去搜查其余厢房。
崔知许缓步踱至榻边,倏尔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指腹冰凉的触感覆上来,像极了吐着信子的蛇,无声无息地缠上来,叫人脊背发寒。
她强逼着自己不去躲闪他的目光,心底却早已乱作一团。
恰在此时,一名护卫匆匆来报:“公子,后院那两间房上了锁。”
“那是我的嫁妆放在里面,”姜若浅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转头淡淡吩咐胭脂,“去打开,让他们进去搜。”
她又故作有些气恼,朝崔知许挑眉,“只有一条,可不许弄坏东西。”
从库房到庭院的角角落落,俱都翻检了个遍,瓦片被掀起,花丛被踏乱,最后还是护卫头目躬身回禀:“大公子,并未搜到。”
崔知许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桃花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未达眼底,语气愈发柔和:“夫人莫怪,为夫这般行事,也是为了在府中众人面前,替你洗清嫌疑。你且安歇,为夫再去别处去搜。”
说罢,他便起身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