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玉台,玉台上空无一物。
不对。
玉台上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颗珠子。
楼望和口袋里那颗玉珠突然发烫。他取出来一看——玉珠表面泛起一层金光,和凹槽的形状完全吻合。
他走上前去,把玉珠放进凹槽。
玉台震动。整座地下空间跟着震动。穹顶上的原石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光线汇聚在玉台上方,凝成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中,一个虚影渐渐浮现——那是上古玉族先民的模样,长发如瀑,眉目如画,浑身散发着柔和的玉光。
虚影开口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天地本身在说话。
“三关已过。玉母在望。但你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楼望和抬头看着那个虚影:“什么事?”
虚影没有回答。它抬起手来,指向通道的入口方向。
夜沧澜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通道口。他的脸色灰败,七窍流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脸,但身上缠绕的黑气已经散了大半。他真的散了邪玉。此刻他靠在通道口的石壁上,喘着粗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玉台上的那个虚影。
虚影看着夜沧澜,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慈悲,只有一种亘古的平静。
“上古玉族叛徒的后裔。你散邪玉,说明你还有一丝明悟。玉母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身上剩下的半条命,换龙渊玉母沉睡期间的安全。你愿不愿意?”
夜沧澜盯着那个虚影,嘴唇哆嗦着。
“你们让一个叛徒的后人,守玉母?”
虚影说:“玉无善恶。人有选择。”
夜沧澜沉默了很长时间。地下空间里只有原石的光芒在静静流转,所有人都在等。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还有从第一道门赶来的楼和应——他的左臂用布条草草绑着,衣服上全是刀口,但人还活着。
夜沧澜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好。”他说,“我守。”
他踉跄着走到玉台前,跪了下来。虚影从光团中伸出一只手,按在夜沧澜的头顶。夜沧澜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平静下来。他身上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薄的青光。
他抬起头来时,眼睛里的疯狂没了,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平静。
虚影转向楼望和:“龙渊玉母在圣殿最深处沉睡。它的能量曾因邪玉阵而失控,需要三玉共鸣才能重新稳定。你们进第三道门之前,有人在殿外替你们挡了一刀——”
虚影的目光落在楼和应身上。楼和应摆了摆没受伤的那只手:“我儿子的事,当爹的挡一刀算个屁。”
虚影微微点头:“玉母会记住。”
然后它看向沈清鸢:“弥勒玉佛的秘纹已经全部激活。仙姑玉镯的护玉之力也已恢复。加上破虚玉瞳——你们三人,现在可以进去了。”
玉台后方的石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洒满玉光的甬道。
楼望和握住沈清鸢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回握的力道很稳。秦九真跟在他们身后,瘦了一圈的脸上又浮出那个欠揍的笑容。
“走吧。”他说,“龙渊玉母,总得看看长什么样。”
三人踏入了那条洒满玉光的甬道。身后,楼和应靠着石壁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夜沧澜跪在玉台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玉台上方那个虚影缓缓消散,最后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飘荡——
“玉藏于渊,龙潜于渊。渊中之玉,非玉也。乃天地之心,众生之愿。得之者,当以天下玉匠为念。”
声音散尽。
甬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悠长的、仿佛来自地心的跳动。
龙渊玉母。
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