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秦九真死死按住他,感觉到他肩膀上的肌肉在一瞬间绷得像石头一样硬。楼望和的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眼皮底下的眼珠疯狂转动,那股灼热的金光从眼缝里溢出来,和火玉髓的粉末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按住!”沈清鸢的声音很稳,可她的手在抖。
她继续敷第二遍。这一次她敷得更慢,更均匀,像是在给一件价值连城的玉器上蜡。火玉髓的粉末触到皮肤就开始发热,那股热力透过眼皮钻进去,和透玉瞳自身的灼热交汇在一起,像是两股岩浆汇流,温度几乎要把眼珠烧穿。
楼望和的嘶吼声在山洞里回荡。他的十指抠进身下的石头缝里,指甲劈裂,血流了一地。可他没有醒,他的意识还困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追逐着那只玉石麒麟的影子。
第二遍敷完,沈清鸢停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开始敷第三遍。
这一次,楼望和不再挣扎了。不是因为他适应了那股灼热,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整个人瘫在秦九真的手臂里,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嘴唇干裂,渗出血丝,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眼皮底下的金光,亮了一点点。
很微弱的一点,像是暗夜里远处的一盏灯。可它确确实实在亮。
“有效。”沈清鸢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有效果。”
闵老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候忽然开口:“弥勒玉佛的秘纹呢?残卷上说,三玉同修,缺一不可。透玉瞳的蜕变只是第一步,玉佛和玉镯也需要对应的修行法门。”
沈清鸢把残卷接过来,翻到后面几页。后面的书页损毁得更严重,大半内容已经无法辨认,只剩寥寥几行字勉强可读。
“弥勒玉佛,以血脉之力激活秘纹。血脉越纯,秘纹越深。”她念出来,眉头皱了起来,“血脉之力……什么意思?”
闵老沉吟了一会儿:“沈家的血脉。你父亲沈正庭是沈家嫡系,你是他的女儿,你的血脉里流淌的就是沈家最纯正的力量。弥勒玉佛既然是你沈家的传承之物,它认的不是灵力,是血。”
沈清鸢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佛。玉佛表面的灰翳还在,可在她握紧的时候,最核心的那一块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心脏在跳动。
“试试。”闵老说,“滴血入玉。”
沈清鸢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弥勒玉佛的眉心。
血液触到玉质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然后那道灰翳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温润而纯净,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月光下反射出的光泽。秘纹从裂缝处开始蔓延,一条条,一道道,像是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生机。
弥勒玉佛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楼望和的眉心处,那团火玉髓的粉末被这声嗡鸣牵引,加速渗入了皮肤底下。透玉瞳的金光和玉佛的温润光芒在虚空中交汇,彼此缠绕,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共鸣。
沈清鸢腕上的仙姑玉镯也跟着亮了起来。那圈荧光不再微弱,而是像被注入了新的能量一般,开始缓缓流转。荧光所到之处,她手上的伤口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迹象。
闵老看呆了。他活了七十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可三玉共鸣的景象,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老天爷,”他喃喃道,“这就是三玉共鸣?难怪黑石盟拼了命也要得到你们。”
沈清鸢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弥勒玉佛上。秘纹激活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忽然涌进了一大片信息,像是有人在她的意识深处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无数关于寻龙秘纹、龙渊玉母、上古玉族的知识潮水般涌进来。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龙渊玉母被创造出来的那个瞬间——上古玉族的先祖们将自己的精血与大地玉脉融合在一起,经历九九八十一年的淬炼,终于凝聚出这块蕴含无尽玉能的玉母。玉母的核心封印着一条玉龙的魂魄,那是上古玉族的图腾,也是寻龙秘纹的源头。
她看到了寻龙秘纹的真正含义——那不是一张地图,而是一把钥匙。秘纹中蕴含的能量可以引导龙渊玉母的力量归于平稳,也可以让这股力量彻底失控。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念。心正则玉正,心邪则玉邪。
她还看到了一张脸。
夜沧澜的脸。但不是现在的夜沧澜,是二十年前的夜沧澜。那时候他还不叫夜沧澜,他叫夜澜,是上古玉族的分支后裔。他的先祖曾是守护龙渊玉母的十二玉卫之一,可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沦落为普通的玉商。他不甘心。他要夺回龙渊玉母的力量,他要让玉族重新统治玉石界。
于是他叛出了玉族,投靠了黑石盟的前身——一个专门研究邪玉术的秘密组织。他用十年时间爬到了组织的最高层,改名为夜沧澜,成立了黑石盟。那块伪透玉镜,就是他以无数玉匠的精血炼制的邪器,可以模拟透玉瞳的力量,强行汲取玉石能量。
“二十年前,”沈清鸢浑身颤抖起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十年前,沈家灭门,就是他做的。他需要沈家血脉来激活弥勒玉佛的秘纹,我父亲宁死不交,他就——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
楼望和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他还闭着眼,可他的手准确地握住了沈清鸢的手。那只手滚烫而有力,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她的指缝里,握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给她。
“我听见了。”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沈清鸢愣住了。她低头看向楼望和的脸,他的眼睛还闭着,可眼皮底下的金光已经稳定下来,不再闪烁不定。那道金光透过眼皮-射-出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被包裹在薄纱里的星。
“你能听见?”秦九真又惊又喜,“你的眼睛——”
“还看不见,”楼望和说,“但我能看见了。”
这话听起来矛盾,可洞里的三个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肉眼还闭着,可他的瞳力已经开始恢复。那股灼热不再是无序的焚烧,而是变成了他可以感知的能量流。他能“看见”沈清鸢身上弥勒玉佛的秘纹光辉,能“看见”闵老竹篓里那些古玉散发出来的岁月气息,能“看见”秦九真腰间短刀上残留的血迹里蕴含的杀意。
他甚至能“看见”山洞外面,三百步外的一棵松树上,停着一只松鼠。
那只松鼠正抱着一颗松果,警惕地竖起耳朵,朝山洞的方向张望。
“蜕变成功了。”闵老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这小子的命,真他妈硬。”
楼望和慢慢坐起身来。他松开沈清鸢的手,伸手摸到石头上剩余的火玉髓粉末,攥在手心里。粉末触到掌心就开始发热,那股
第0636章 残卷指路火玉为引-->>(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