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触碰到那点白光,必须先突破九层邪玉阵的防御,再击碎伪透玉镜的外层封印,最后还要面对夜沧澜本人的全力阻拦。
每一步都是死路。
楼望和把目光收回来,对沈清鸢说了四个字:“帮我拖住。”
沈清鸢没问怎么拖。
她站起来,把弥勒玉佛从脖子上摘下来,托在掌心。玉佛的光芒虽然黯淡了,但还在——只要还在,它就能净化邪玉,虽然范围很小,小到只能护住方圆三尺之地,但这三尺,足够楼望和做很多事了。
“秦九真。”她没回头,只是叫了一声。
“在。”秦九真的声音比刚才有力气了,笛声之后,楼家精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只需要再撑一会儿。
“你那支短笛还能吹吗?”
“能。”
“吹响它,告诉所有人,我们还活着。”
秦九真把短笛贴在唇边,用力吹出一声长音。
这一声笛音不同于刚才的尖锐,它低沉、浑厚,像是山谷里的风穿过千年古树的枝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活着。
我们还活着。
笛声穿透灰雾,传出去很远。远处,回应的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一群被召唤的飞鸟,正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夜沧澜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楼望和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困兽之斗,倒像是有什么后手在等着他。
“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右手一翻,伪透玉镜里涌出大股黑色的煞玉气,注入九个傀儡体内。
傀儡们齐声咆哮,身体再次膨胀,这一次,它们的皮肤彻底裂开了,露出里面黑色的“玉肉”——那些肉像是被墨汁浸泡过的玉石,硬中带韧,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被踩出一个冒着黑烟的脚印。
九个傀儡同时扑向楼望和三人所在的屏障。
金色的屏障剧烈震颤,沈清鸢双手按住弥勒玉佛,佛身上的光芒在傀儡的冲击下忽明忽暗。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的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但她咬死了牙关,一声不吭。
楼望和没有帮她。
不是不想帮,而是他正在做一件比挡傀儡更重要的事——
他在推算伪透玉镜的封印结构。
透玉瞳进化成“破虚玉瞳”之后,看穿玉石本源的效率提升了好几倍,但伪透玉镜毕竟是上古玉族的遗物,封印结构复杂得如同一座迷宫,每一条纹路都藏着陷阱,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他的瞳力所剩不多了,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一息。
两息。
三息。
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是破碎的蛋壳,金色的碎片被傀儡的拳头震飞,散落在空气里,瞬间就被灰雾吞没。
沈清鸢的嘴角渗出血来。
弥勒玉佛的光芒已经缩到只有拳头大小了,但她还是不肯退。
秦九真放下短笛,挣扎着站起来,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那是楼和应送给他的,刀柄上镶着一块拇指大的和田玉,玉质不顶级,但胜在纯净。他把匕首横在胸前,挡在沈清鸢前面。
“秦叔,你——”
“老了也是你叔。”秦九真咧嘴一笑,露出满是血的牙齿,“年轻的时候没出息,老了总不能还当缩头乌龟。”
话音刚落,屏障碎了。
九个傀儡像是决堤的洪水涌进来,煞玉气扑面而来,带着腐朽的、像是烂了多年的玉石散发出的酸臭味。
就在这一瞬间,楼望和的瞳孔里爆射出两道金光。
他找到了。
不是伪透玉镜的全部破绽,而是那九层邪玉阵的第一层——九个傀儡的能量来源,全都来自镜中的黑色煞气,而那些煞气是通过九条无形的“气线”连接在傀儡身上的。
只要能斩断气线,傀儡就会失去动力。
而要斩断气线,需要一件足够纯净的玉器作为“刀”。
楼望和手边刚好有一块——沈清鸢腕上的仙姑玉镯,已经吸饱了他的精血,暂时不会被伪透玉镜压制。
“镯子给我!”他冲沈清鸢喊。
沈清鸢二话不说,褪下镯子抛给他。
楼望和接住镯子,把它套在自己的食指上。镯子在他手上再次发光,金色的纹路沿着他的手指蔓延到拳头上,像是一副金色的指虎。
他冲出破碎的屏障,迎面撞上第一个傀儡。
傀儡的拳头砸下来,带着千钧之力。楼望和没有躲,他侧身闪过拳风,右手五指并拢,以镯子为刃,划向傀儡后颈处的一道无形的“气线”。
嗤——
像是烧红的刀切进冻油里,气线应声而断。傀儡身体一僵,身体里的煞玉气失去了控制,疯狂地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傀儡发出最后一声嘶吼,躯体开始崩解,从脚底开始,碎成一块块黑色的玉石块,落在地上,化成一摊黑水。
楼望和没有停顿,直接扑向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沈清鸢只能看见一道金色的残影在傀儡之间穿梭,每一次停顿,都有一个傀儡倒地崩解。
九息之后,九个傀儡全部碎裂。
楼望和站在满地黑水之中,大口喘着气,右手垂在身侧,不住地颤抖。镯子上的金纹暗淡了一半,但还在坚持发光。
他抬起头,看向夜沧澜。
夜沧澜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超乎预期时的兴奋。
“好一个楼望和。”他拍了拍手掌,“九个煞玉傀儡,全让你拆了。但你有没有发现,你拆它们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动手?”
楼望和瞳孔一缩。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地面。
那些傀儡碎裂后留下的黑水,正在渗入地面的石缝之中。每一滴黑水都连着一根细细的黑线,九根黑线汇聚之处,是伪透玉镜正下方的一块石板——那块石板上,不知何时已
第0565章 以血养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