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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0章 残卷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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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楼望和转过头。

    “因为你猜的那些。”

    “他得听听。”

    楼和应的书房还亮着灯。

    窗户纸上映着人影。

    楼望和推门进去的时候,楼和应正在看账本。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握着毛笔,旁边搁着算盘。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见沈清鸢跟在后面,也没惊讶。

    只是把账本合上,摘了眼镜。

    “有发现?”

    楼望和把残卷放在桌上。

    楼和应低头看。

    看了很久。

    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个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卷帛书。

    颜色暗黄。

    边角残破。

    楼和应把帛书展开,铺在残卷旁边。

    帛书上也画着线。

    五条。

    和残卷上的一样。

    但又不一样。

    残卷上的线,是弯曲的。

    帛书上的线,是直的。

    残卷上的线,指向五个方向。

    帛书上的线,交汇于一点。

    那个点上,画着三尊佛。

    一尊坐。

    一尊立。

    一尊卧。

    楼望和盯着那三尊佛。

    “这是……”

    “你爷爷留下的。”

    楼和应的声音很平静。

    “他找了三十年。”

    “找到其中两尊。”

    “一尊在滇西。”

    “一尊——”

    他抬起头。

    “在缅北。”

    沈清鸢身子一震。

    “缅北?”

    “对。”

    楼和应指着帛书上的一条线。

    “这条,通向缅北的帕敢。”

    “当年你父亲沈玉山——”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

    楼和应停了一下。

    “你父亲当年去帕敢。”

    “不是为赌石。”

    “是为了找玉佛。”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烛火的声音。

    沈清鸢站着。

    手垂在身侧。

    握紧。

    松开。

    又握紧。

    “他找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正常。

    楼和应看着她。

    “找到了。”

    “然后呢?”

    “然后——”

    楼和应叹了口气。

    “然后夜沧澜也找到了他。”

    沈清鸢没再问。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盯着那片黑,盯了很久。

    楼望和想过去。

    脚抬起来,又放下。

    他爹用眼神制止了他。

    过了很久,沈清鸢转回来。

    脸上没有泪。

    一点都没有。

    “第三身佛,在哪儿?”

    楼和应摇头。

    “你爷爷找了三十年,只找到两身。”

    “第三身,他至死没找到。”

    “只留下个线索。”

    “什么线索?”

    楼和应手指点在帛书上,那三尊佛的交汇处。

    “三身合一。”

    “龙渊即现。”

    沈清鸢走回来,低头看。

    帛书上,三尊佛围成的圆圈里,原本空无一物。

    可在烛光下——

    有东西。

    很淡。

    淡得像水渍。

    “这是什么?”

    楼望和凑近。

    楼和应拿过放大镜,放在圆圈上。

    透过镜片。

    水渍变成了线条。

    线条连成了字。

    四个字。

    “玉藏龙渊。”

    沈清鸢念出来。

    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了一下。

    然后散了。

    楼和应把放大镜放下。

    “这四个字,你爷爷琢磨了半辈子。”

    “没琢磨透。”

    “我接手后,又琢磨了二十年。”

    “也没琢磨透。”

    他看着沈清鸢。

    “你们沈家,也琢磨了几代人。”

    “一样没琢磨透。”

    “现在——”

    “轮到你们了。”

    烛火烧到最后一截。

    火苗缩得很小。

    屋子里的影子越来越大。

    楼望和忽然说。

    “爹。”

    “嗯?”

    “帕敢那个矿——”

    “你想去?”

    “想去。”

    楼和应没劝。

    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递给他。

    楼望和接过来。

    信封没封口。

    里面是张地图。

    手绘的。

    画得很细。

    矿口、河流、山路、寨子——

    全标得清清楚楚。

    “你爷爷当年画的。”

    楼和应说。

    “我抄了一份。”

    “原件在银行保险柜里。”

    楼望和把地图收好。

    沈清鸢看着他。

    “什么时候走?”

    “天亮。”

    “一起。”

    “行。”

    他们没有再说别的。

    有些话,不用说。

    天亮后,又是另一条路了。

    沈清鸢走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残卷和帛书。

    烛火刚好熄灭。

    屋子里黑了。

    可她觉得——

    那四字还在发光。

    玉藏龙渊。

    藏了多少年。

    藏了多少人的命。

    现在——

    该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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