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剥去,露出里面完整无瑕的帝王绿翡翠。不大,只有鸡蛋大小,但通体浓绿,种水达到了玻璃种,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裂纹,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无价之宝……”老行家喃喃道,“这块帝王绿,能做三个戒面,每个戒面至少五百万。加起来一千五百万,还是保守估价。”
一千五百万。
万少华的雪蟒料,就算开出满绿玻璃种,最多也就值八百万。而楼望和的两块料子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两千万。
胜负,已分。
解石区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万少华,看着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万玉堂少东家,现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楼望和走到他面前,拿起那块雪蟒料,掂了掂。
“还要解吗?”他问。
万少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解!为什么不解!我不信我会输!”
“好。”楼望和把料子递给师傅,“解。”
师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料子固定上机器。砂轮转动,切开皮壳。
第一刀,见白。
第二刀,还是白。
第三刀,终于见到了绿——但那是灰绿,脏绿,种水粗糙,棉絮密布,是翡翠里最不值钱的“狗屎地”。
“垮了……”
“彻底垮了。”
“五百万的料子,开出来最多值五万。”
议论声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万少华心上。他死死盯着那块切垮的料子,身体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最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是老坑木那的雪蟒料……怎么可能垮……”
楼望和蹲下身,看着他:“万少爷,你听过一句话吗?”
万少华抬头,眼神涣散。
“赌石赌石,三分看料,七分看人。”楼望和轻声说,“你看料,只看皮壳上的松花蟒带,却看不到皮壳下的杂质绺裂。你看人,只看表面上的高低贵贱,却看不到人心里的善恶真假。这样的你,凭什么赢?”
万少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楼望和站起身,对围观的众人说:“今天的赌局,我赢了。但我不需要万少爷跪,也不需要他喊。我只希望大家记住——”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玉石有灵,人心有秤。赌石赌的是眼力,更是心性。赢了不要猖狂,输了不要丧志。这才是玉石界该有的规矩。”
说完,他收起那两块翡翠,转身离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敬佩,有嫉妒,有畏惧,也有深思。
万少华还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的随从想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滚!”他嘶吼道,“都给我滚!”
随从们退开,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解石区只剩下万少华一个人,和那块切垮的雪蟒料。
阳光依旧毒辣,照在那块灰绿色的废料上,反射出丑陋的光。
万少华盯着那块料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如夜枭。
“楼望和……楼望和……”
他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远处,楼望和已经走出了公盘会场。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万少华被随从搀扶着离开的背影。
那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少爷,您今天是不是太狠了?”一直跟在身边的护卫阿成小声问。
楼望和摇摇头:“我不是狠,是给他一个教训。如果他现在醒悟,还有救。如果执迷不悟……”
他没说完,但阿成听懂了。
赌石这条路上,总有人走着走着就忘了初心,变成了石头的奴隶,输赢的傀儡。这样的人,最后不是输给对手,而是输给自己。
“走吧。”楼望和说,“明天还有最后一天公盘,我们得准备回国了。”
“是。”
两人消失在缅北的街巷中。
而赌石公盘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从今天起,“赌石神龙”楼望和的名字,将不再是一个传说,而是一个传奇。
一个让所有人敬畏,也让所有人警醒的传奇。
(第019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