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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7章 两块玉佩合,双生姐妹泪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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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一条窄巷口停下来。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大路上。莹莹先下车,然后拉着贝贝下来。齐啸云也跟了下来。

    “往里走,第三个门就是。”莹莹说。

    贝贝站在巷口,望着那条窄巷。青石板铺的路,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家家户户门口挂着晾衣竿,竹竿上晾着粗布衣裳。有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看见她们走过来,抬头打了个招呼:“莹莹回来啦?这姑娘是谁?长得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莹莹笑了一下,没解释。她拉着贝贝往巷子里走。走到第三个门,她停住了。门是旧木门,上面的红漆已经斑驳,门环上挂着一条褪色的红布条。莹莹伸手要推门,又缩回来,转头看贝贝。

    “你……你准备好了吗?”

    贝贝深吸一口气。她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玉佩,点了点头。莹莹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一株栀子花,叶子绿得发亮。花坛旁边摆着一张竹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她正低着头在缝东西,听见门响,抬起头。

    她看见了莹莹。然后她看见了莹莹身后的那个人。

    针从她手里掉下去,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极细的一声响。她慢慢站起来。竹椅往后挪了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手悬在半空,嘴唇哆嗦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贝贝的脸。

    贝贝也看着她。这个女人的脸比她想象中要老。眼角有深深的皱纹,脸颊瘦削,颧骨突出。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吃了十七年苦的人。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贝贝……”林氏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是贝贝……”

    贝贝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娘”。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她十七年没叫过这个字。她不知道怎么叫。

    林氏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然后她忽然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把把贝贝搂进怀里。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搂得贝贝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脸贴在贝贝的脸上,滚烫的眼泪把贝贝的脖子都打湿了。

    “贝贝……我的贝贝……”林氏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像碎了一地的玉,“娘找了你好久……娘找了你十七年……你终于回来了……”

    贝贝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然后她慢慢放下来,环住林氏的背。林氏的背很瘦,脊椎骨一节一节地硌着她的手心。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渔船上,养母也是这样搂着她,说“阿贝不怕,娘在”。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她的娘。可现在她才知道,她的亲娘在这条窄巷子里,等了她十七年。

    “娘。”她终于叫出了那个字。声音哑哑的,但清清楚楚。

    林氏浑身一震,哭得更厉害了。莹莹站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她身后,齐啸云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掏出手机,给父亲齐天城发了一条消息:“找到贝贝了。在莫家。”

    回信几乎是秒回的,只有两个字:“等着。”

    齐啸云收起手机,重新看向院子里。贝贝和林氏还抱在一起。莹莹站在旁边,一手拉着贝贝的手,一手拉着林氏的手。三个人像三块被拆散的玉,终于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形状。

    巷子口,那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站在阴影里,远远地看着院子里的灯光。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封信,终于把它拿了出来。信封上“莫晓莹莹”四个字,在路灯下清清楚楚。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撕成碎片,撒进了巷口的垃圾桶。

    有些话,不用信了。该来的,已经来了。

    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漫开来。晚风拂过,花瓣落了一地,像碎了的月光铺在青石板上。林氏松开贝贝,抹了抹眼泪,拉着她往屋里走:“进来,让娘看看你。瘦了……太瘦了……娘给你做了衣裳,你试试合不合身。”

    贝贝被她拉着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莹莹。莹莹朝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但很真。贝贝也笑了。这一笑,比她在台上拿奖的时候还好看。

    齐啸云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透出来的暖光。贝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江南口音:“娘,你别哭。我好好的。养父母对我很好。我还有个妹妹……她叫小花,是我养父母的女儿。我出来的时候她六岁,现在应该十二了。”

    林氏的声音:“好,好。都要接来。你养父母就是我恩人,要接来。”

    莹莹的声音:“娘,贝贝今天拿了金奖。她的绣品挂在展厅最显眼的地方。”

    林氏的声音:“真的?我闺女这么厉害……”

    齐啸云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弯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暮春的夜空很干净,月亮很圆,星星很亮。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贝贝那天,在城隍庙,她接过钱包时笑的那一下。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可现在他知道了。她是莫家的女儿,是莹莹的姐姐,是——他未婚妻。

    婚约是父辈定下的。可贝贝不是莹莹。贝贝是另一个人。他该怎么做?

    齐啸云没有答案。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夜风有点凉,但屋里很暖。他靠在门框上,继续听着院子里的声音。贝贝在笑,莹莹在说话,林氏在抹眼泪。栀子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出来。

    他忽然想:不管以后怎样,今晚先让她们团圆吧。别的事,明天再说。

    远处,外滩的钟声敲响了。黄浦江上,汽笛声长长地鸣了一响。上海滩的夜色还是那么浓,但这条窄巷子里,有一盏灯,比外滩所有的霓虹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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