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364章晨光初透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么。

    过了一会儿,林氏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盒子上雕着缠枝莲花,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但擦得很亮。

    她走到桌边,把盒子放在阿贝面前。

    “打开看看。”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阿贝看看她,又看看那个盒子,伸手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张红纸。

    巴掌大小,边角发黄。

    阿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伸出手,把那张红纸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头写着几行字。

    那笔字确实好,端庄秀丽,每一笔都透着功力。可让阿贝移不开眼睛的,不是那字写得好不好,而是那内容——

    那是生辰八字。

    她自己的生辰八字。

    跟养母给她的那张,一字不差。

    阿贝的手抖起来。她把那张红纸放下,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张,两张并排放在桌上。

    一样的纸,一样的字,一样的内容。

    唯一不同的是,一张边角发黄得厉害些,那是被养母收着过了十几年的;一张稍微新一点,那是被乳娘抱走时塞在她襁褓里的。

    两张纸条,写的是同一个人的生辰。

    林氏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是你的,”她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是你出生那天,我亲手写的。写了两张,一张放在你身上,一张……一张我自己留着。我想着,万一……万一哪天咱们走散了,凭着这个,还能相认。”

    阿贝盯着那两张纸条,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养母收着的那张,也是她写的。

    原来她一直留着这张纸条,等着有一天能凭着它,找到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林氏。这个哭成泪人的妇人,这个她本该叫“姆妈”的人,这十五年来,是不是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拿出这张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

    “您……”她开口,声音发涩,“您一直在找我?”

    林氏拼命点头。

    “找过。找了好多年。可我不知道你被抱到哪儿去了,不知道是男是女,是死是活。我只能等着,等着哪天老天爷开眼,把你送回来。”

    她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莹莹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林氏靠在女儿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阿贝坐在那里,看着她们,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融化。

    她想起养母。想起养母每次看她绣花时那种骄傲的眼神,想起养父喝醉时抱着她说“阿爸这辈子值了”。那是她的家,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可眼前这个人,也曾经是她的家。

    只是她们走散了。

    走散了十五年。

    阿贝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林氏感觉到她走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阿贝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林氏看着她,眼里有期盼,有惶恐,有生怕被拒绝的瑟缩。

    “孩子,”她轻声说,“不叫也没关系。不叫也行。只要你……只要你让我看着你,让我知道你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阿贝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张了张嘴,那两个字终于冲破了什么,轻轻落下来。

    “姆妈。”

    林氏愣住了。

    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着阿贝,嘴唇哆嗦着,想应一声,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阿贝又叫了一声:“姆妈。”

    这回林氏听见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阿贝抱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她的哭声终于放开了,呜呜咽咽的,像是憋了十五年的眼泪,终于有了归处。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四个字,说得嗓子都哑了。

    莹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流下来了。可她没去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天井里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暖的,亮亮的。

    过了很久,林氏才放开阿贝。

    她拉着阿贝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像看什么稀世珍宝。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恍惚。

    “你受苦了,”她说,“你一定受苦了。你看你这手,全是茧子,全是针眼……”

    她摸着阿贝的手指,摸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疤痕,眼泪又下来了。

    阿贝说:“不苦。养母待我很好,阿爸也待我很好。我们家的日子是不宽裕,可我没挨过饿,没受过冻。”

    林氏点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莹莹在旁边说:“姆妈,姐姐认了您,您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个没完?”

    林氏被她逗笑了,擦了擦眼泪,说:“对,对,我该高兴。我是高兴哭的,不是难过哭的。”

    她拉着阿贝坐下,又招呼莹莹也坐下,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八仙桌旁。

    桌上的早饭已经凉了,可谁也没心思管。

    林氏问阿贝这些年的经历,阿贝就一样一样地说。说她小时候在河边上玩,说养父教她划船,说养母教她刺绣,说她在水乡学堂里断断续续读过的那些书。她说得很简单,很多事情都是一带而过,可林氏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说到养父受伤那件事,林氏的脸色变了。

    “伤得重吗?”

    阿贝说:“重。肋骨断了两根,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家里的钱都花光了,还欠了债。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来沪上闯一闯的。”

    林氏的手攥紧了。

    “那现在呢?你阿爸好了吗?”

    “好了,”阿贝说,“可干不了重活了。养母不让他再下河,他就在家帮衬着,做些轻省的活计。”

    林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见见他们。”

    阿贝愣了一下。

    林氏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他们把你养大,把你教得这样好,是我们莫家的大恩人。我想见见他们,当面谢谢他们。”

    阿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看着林氏,点了点头:“好。等过些日子,我写信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林氏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做的事情。

    莹莹在旁边忽然问:“姐姐,你那幅《水乡晨

第0364章晨光初透-->>(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