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商行一趟,有些安排需要提前。”
“啸云哥,你要小心。”莹莹送他到门口,眼中满是担忧。
齐啸云回头看她,目光温和:“放心。倒是你,好好陪陪伯母。等我回来,带你们去尝尝新开的西餐厅,据说那里的拿破仑蛋糕很是不错。”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凝重的气氛,莹莹也配合地笑了笑:“那我可记住了,不许食言。”
门关上后,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她走回客厅,见母亲正对着那张双生女照片出神。
“母亲,”她轻声问,“如果妹妹真的还活着,您会认得她吗?”
林氏抬起头,眼神复杂:“双生姐妹,骨血相连。哪怕分隔再久,见面时也一定会有感应。”她握住女儿的手,“就像你这些日子做的梦,或许...那就是贝贝在呼唤你。”
莹莹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秋日的天空湛蓝高远,一群白鸽正掠过屋顶,飞向不可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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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云绣庄的学徒生活比贝贝预想的还要艰苦。
卯时的钟声刚响,她就和另外三个学徒一起被叫醒。前院的工坊里,十几个绣娘已经各就各位,绷架前点亮了油灯。周师傅端坐在正中的大师椅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账册。
“今日的活计:李嫂、王婶继续赶那批婚庆的被面;春杏、秋菊负责客订的旗袍绣花;新来的阿贝...”周师傅抬眼看向站在最末的贝贝,“你先跟着张妈学劈线、配色,把基本功练扎实了。”
“是。”贝贝恭敬应声。
张妈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面容慈祥,手却异常灵巧。她领着贝贝到角落的工作台前,拿出各色丝线:“绣活讲究‘三分绣,七分线’。线劈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绣品的精细程度。”
她示范着将一根丝线劈成八股、十六股,最后甚至能劈出三十二股细如发丝的线。贝贝看得眼花缭乱,自己动手时却总是将线扯断或打结。
“不急,慢慢来。”张妈耐心指点,“手腕要放松,指尖要稳。你瞧,像这样...”
整整一上午,贝贝都在和丝线较劲。手指被细线勒出红痕,眼睛酸涩发胀。其他学徒偶尔投来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她只当没看见。
午休时分,绣娘们三三两两聚在院中吃饭。贝贝独自坐在井台边,啃着从街边买来的烧饼。张妈端着饭碗走过来,递给她一小碟咸菜:“光吃饼怎么行,尝尝这个。”
“谢谢张妈。”
“我看你上午的活计,虽然手生,但耐得住性子。”张妈在她身边坐下,“这在学徒里可不多见。好些姑娘来了几天,吃不得苦就走了。”
贝贝苦笑:“我没地方可去,只能咬牙坚持。”
张妈打量着她朴素的衣着和粗糙的手,忽然压低声音:“阿贝,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咱们绣庄...最近生意不太好。”
“是因为时局吗?”
“时局是一方面,更麻烦的是有人在故意找茬。”张妈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隔壁街新开了家‘荣华绣庄’,背后是赵氏商行撑腰。他们压低价格抢生意不说,还到处散布谣言,说咱们绣庄的绣品以次充好。”
贝贝想起昨晚看到的那本册子:“周师傅没想办法应对吗?”
“怎么没想?”张妈叹气,“周师傅去找过商会,可会长跟赵家穿一条裤子。也想过转型做些新式绣品,可设计图样、买新式机器都要钱,绣庄现在...周转不开。”
正说着,前院忽然传来吵闹声。贝贝和张妈忙起身去看,只见几个穿黑绸褂子的男人闯进绣庄,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拿着一件绣花旗袍。
“周锦云呢?叫她出来!”胖子将旗袍摔在柜台上,“看看你们绣的好东西!我家太太才穿了一次,绣花就脱线了!这料子还说是上等杭纺,我看是次品!”
周师傅从里间走出,面色沉静:“李管事,有话好好说。这件旗袍是上月贵府定制的,当时验收时您家太太可是亲口说满意的。”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李管事一拍桌子,“今天你们必须给个说法!要么赔钱,要么...就别想在沪上绣行混了!”
绣娘们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贝贝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件被摔在柜台上的旗袍——海棠红的缎面,绣着精致的蝶恋花图案。她的目光忽然定在领口处,那里确实有几处脱线,但...
她悄悄往前挪了几步,看得更清楚了。那些脱线的痕迹很新,断口整齐,不像是穿着磨损,倒像是被人故意剪断的。而且旗袍下摆处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污渍,颜色发暗,像是...
“等等。”贝贝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李管事眯起眼睛:“你谁啊?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周师傅也皱眉:“阿贝,退下。”
贝贝却上前一步,指着那件旗袍:“李管事,您说这件旗袍只穿了一次就脱线了?”
“当然!”
“那敢问是在什么场合穿的?可曾沾过水?”
李管事一愣:“你问这些做什么?我家太太穿去参加茶会,怎么可能沾水!”
“那就奇怪了。”贝贝拿起旗袍,指着下摆那处污渍,“这污渍颜色发暗,边缘有晕染的痕迹,明显是沾水后未及时处理导致的。而且...”她将旗袍翻到内侧,指着绣花背面的线头,“您看这里的针脚,用的是苏绣特有的‘藏针法’,线头都收在布料夹层里,正常穿着绝不可能从正面脱线。”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坚定:“这件旗袍,要么是被人故意破坏后泼了水,要么...根本就不是我们绣庄出的货。”
工坊里一片寂静。绣娘们惊讶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学徒,周师傅眼中闪过赞赏,而李管事的脸色则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什么!”他恼羞成怒,“你一个小学徒懂什么绣品!周锦云,你就让这么个丫头片子在这里信口雌黄?”
周师傅却笑了:“李管事,阿贝说得在理。这件旗袍是不是我们绣庄的货,你我心里都清楚。您若真要理论,咱们不妨去商会,请几位老行尊来鉴定鉴定?”
李管事眼神闪烁,显然心虚了。他一把抢过旗袍,恶狠狠地说:“好!好!周锦云,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他们一走,工坊里顿时爆发出议论声。张妈拉着贝贝的手:“好孩子,你怎么懂得这些?”
贝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养母教过我一些。她说,看绣品不能只看正面,背面针脚才见真功夫。而且那污渍...我在水乡长大,常见布料沾了河水后留下的痕迹,就是那样的。”
周师傅走过来,仔细打量着贝贝:“你养母是苏州人?”
“是,但她后来嫁到江南,一直住在水乡。”
“她姓什么?”
贝贝迟疑了一下:“姓沈,沈秀姑。”
周师傅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今天你做得很好。不过也得罪了赵家的人,往后要更加小心。”她顿了顿,“从明天起,你上午继
第0257章针线藏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