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最为通红,宛若染了胭脂一般。
酒劲飞速翻涌上来,狼烈伸手去抓桌前的酒碗,却扑了个空,指尖堪堪擦过碗壁。
方才他饮酒太过急躁,后半碗烈酒干脆一口闷完,追求辛辣刺激的快感,全然不知酒力的后劲,此刻酒劲彻底上头,只觉得脑袋重了数倍,昏沉发胀,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晃动。
狼烈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强撑着端起酒碗,又仰头灌了一大口。
乌孤在喝完第一碗酒时,便已然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平日里饮用低度马奶酒,就算喝到腹胀难耐,也未必能生出半点醉意。
而且马奶酒在草原本就珍稀,无人敢肆意豪饮,总要留予族人共享,也正因如此,乌孤和狼烈这群部落勇士,活了这么久竟是从未体会过醉酒的滋味。
此刻腹间温热翻涌,酒意渐生,乌孤轻轻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没有急于续酒,而是抓起一根烤羊排慢慢啃食,试图用肉食压制翻涌的酒劲。
“这酒和你们常喝的马奶酒截然不同,后劲极足,喝多了是真的会醉倒的,你们都是初次饮用,放慢速度慢慢喝才对。”
李逸此刻才出言认真提醒,若是在众人饮酒之初这般劝说,以狼烈争强好胜的性子,只会误以为李逸小瞧了他,反倒会愈发叛逆,喝得更加迅猛。
就连乌孤等人,也会为了证明自己能扛住烈酒不惧醉意,纷纷豪饮逞强。
但如今众人已然喝完一碗,又进吃了些许肉食,腹中酒力已然缓缓发作,醉意顺着血液循环慢慢上头,让众人真切感受到了烈酒的威力,此刻劝说方才有效。
狼跋和狼牙两位萨满体质远不如部落勇士,平日里连马奶酒都极少饮用,今日一上来便灌了满满一碗高度烈酒,下场早已注定。
当初王金石也只是饮了小杯便上头红脸,第二杯未喝完便醉倒桌下,而两位萨满的饮酒量足足是他的两倍有余,醉倒是必然的。
帐内众人吃喝正酣,氛围热烈,待众人留意到角落时,才发现狼跋与狼牙两位萨满早已脑袋一歪,沉沉趴在桌面上不省人事。除此之外,还有数位体质偏弱的族人也都不胜酒力。
“咦?他们这是怎么了?”
狼烈此时第二碗酒已然喝了大半,勉强撑着身子坐直想要起身,身体却摇摇晃晃,脚步虚浮,浑身都不受控制。
整座大帐之内,唯有李逸神色淡然一如往常,他看着醉态百出的众人,笑着解释道:
“你们都是第一次喝高度烈酒,能撑着喝完一碗已然十分厉害,他们这是扛不住酒力,喝醉了。”
狼烈闻言,当即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们酒量也太差了!我第二碗都快喝完了,你看我依旧站得稳稳当当,半点事没有!”
此刻的狼烈早已是强弩之末,双眼浑浊视线涣散,说话音量依旧洪亮,口齿却已然含糊不清。更为滑稽的是,他醉酒之后言语混乱,中原话语与草原部族语言随意切换,语无伦次.....
乌孤同样满面通红,酒意上头,却不像狼烈这般嘴硬逞强,只能不停吃肉,强行压制不断翻涌的醉意。
“来来来!看我把这第二碗干了!”
狼烈踉跄着向前走出两步,在众人的注视下,端起碗中剩余的酒液,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随后他高高举起空碗,将碗口倒扣朝下,示意碗中滴酒不剩,极尽炫耀自己的酒量,紧接着便摇晃着身子,想要转身环视全场,彰显自己的能耐。
可就在他转身时双脚步伐错乱力道失衡,双腿别扭地纠缠在一起,导致身体重心彻底偏移,然后只听扑通一声闷响,狼烈直直摔落在地。
帐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
李逸强忍笑意,快步上前将狼狈的狼烈搀扶起来,安置在一旁的小桌旁坐下。
狼烈脑袋一歪,枕着桌面便打起了均匀的呼噜,可就在李逸转身的刹那,他却猛地挺直腰背,迷迷糊糊地开口。
“再……再来一碗!”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沉重重砸回桌面,再度沉沉睡去,这番模样引得帐内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乌孤无奈摇头,原本伸向酒碗的手缓缓收回,他身为部落首领,断然不能像狼烈这般失态出丑,沦为族人笑柄,只是他眼底的朦胧与泛红的面色暴露了他的状态,这不过是醉酒前最后的强行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