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哭得比王承恩更为激烈,全为引起仙帝的注意。
朱幽涧闭目凝神,灵识扫视北直。
蓄势待发的与会群修自不必说。
西南方向,却有一星槎火速驶来,让朱幽涧无言蹙眉。
「呐!再开快一点!」
「老祖,不能再快了,再快会伤到地上的人族。」
「小黄将军莫急,时辰尚早,老身相信,我等定能及时赶到。」
「可是我还要去找坐骑帮换衣服————」
当年,朱幽涧前往水星前,为方便黄帽与十万小纸人来往地月,生产搬运灵石,特意赐下一艘星槎交通。
生产任务完成後,这艘星槎便被停放在峨眉山金顶,五年不曾使用。
直到昨夜,黄帽误听郑成功说,有坏人要提案降低他们的劳动报酬,火急火燎地飞跑去嘉定。
在黄帽想来,自己诚实勇敢又聪明,绝对是只好纸人。
可是呢,好纸人吵架是吵不赢坏人的。
必须让坏纸人去跟坏人吵。
纵观纸人一族,除了嘉定那百多只纸人判官,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听闻黄帽的请求,纸人判官当仁不仁,愿搁置全部工作进京。
奈何纸人之间,信息传播甚快。
黄帽刚把秦良玉与文震孟扛到峨眉山,生活在潼川周边的纸人们,陆陆续续旷工跑路,都想见一见好久没见的宗主大人。
没办法,黄帽只能等小纸人们齐了再开船,这才耽误到现在。
今日廷议,朱幽涧原本计划於奉天门广场举行。
「」
当下,数万只小纸人赶来朝圣,算上守在皇宫外的众修,站位颇有些勉强。
「那便只能将紫禁城扩大了。」
朱幽润心念微动。
【信】月华盛放,纯白之威盖过临近正午的日光。
随即,在全京城的注视下,仿佛有遮天蔽日的银白油漆自穹顶刷落,将紫禁城的朱红宫墙、明黄琉璃漆为一色。
「这————仙帝显圣,是仙帝显圣!」
百万凡人或当街欢呼,或热泪盈眶,高喊仙帝之名与彼此心愿。
同一时间,锺粹宫。
背词背得昏昏欲睡的朱慈炯,耳旁惊雷炸响。
「啊!」
朱慈炯左听右听,发现自己听到的并不是雷,而是无数凡人愿望合流的声响。
尚未踏入修行的朱慈炯完全无法承受,即将昏厥过去时,锺粹宫变作奉天门城楼,父皇牵着他的手,轻念:「静。」
精神上的痛苦消解,朱慈炯睁大眼睛,先是仰头崇拜地看了会儿父皇,继而发现:「哇,皇宫变白了,还变大了!」
从比例上看,紫禁城各处建筑仍维持旧样,唯独体积与面积增添许多。
尤其朱慈炯与父皇身处的奉天门城楼,巍峨堪比山峰,上万道仙阶倾斜落入奉天门广场————
或者说奉天门平原。
撇开近旁的王大伴,朱慈炯一眼望不见其他人。
「准备好了麽?」
朱慈炯哪敢说没好,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但见铜磬自云顶浮现,朱幽涧隔空击锤,仙音荡漾。
「铛」
「铛」
「铛」
涟漪成林,从近到远浮现各色身影,横向次序是:
练气大能圈、内阁重臣圈、胎息巅峰圈、皇族与大内修士圈、胎息八层与七层圈,以及新增的在京胎息六层圈。
值得一提的是,众修站位不仅横向反映圈层,纵向也表现出归类特质。
比如,孙可望、先天社成员、其他先天修士的落点连成扇面;
孙承宗、钱龙锡、冯元、杨嗣昌等官修话事人、相关党羽落点连成扇面;
小纸人单独占半个扇面。
周玉凤浮现在朱慈炯身边,温柔轻抚爱子头颅,随崇祯落座城楼最顶,只将台面留给朱慈炯一人。
面对如此盛大的场景,曹化淳教的腹稿登时忘记大半。
然而,朱慈炯没有想像中的紧张,主动离开城垛,站上量身打造的台面,用自己的话大声喊道:「仙朝廷议,现在开始!」
「有何提案,尽管坦陈!」
终於。
蓄势待发整夜。
众多派系你看我我看你,睿智提防的视线令空气升温,只待有人打头先手,群起攻之。
眼看群雄畏缩,孙可望颇有英雄气地迈步上前。
怎料周延儒身形一闪,抢先跪於城楼,所陈之请令全场鸦雀无声:「仙帝在上,太子在下。奴才周延儒欲告骏王私通,罔顾礼法,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