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动手又如何!」
小和尚愣道:「大师兄时不时弄错了?师父是凡人,怎麽会有种窍丸?」
中年和尚「哼」道:「那一年风起云聚,少林寺天下瞩目,圆悟祖师为感谢东道主,特赠种窍丸两枚。後来,为安抚台南血案的遇难修士家眷,师父谎称,把两枚种窍丸用作补偿————实则留下了一枚,我说得对吗?」
小和尚先去看老和尚,见後者低头沉默,想了想道:「如果大师父真的有种窍丸,为什麽不自己吃?」
「因为他吞不下!」
中年和尚冷笑道:「信德,别看这老家伙如今清心寡欲,不过骗小儿的!」
「年轻时候,他可是泉州出了名的酒肉和尚。」
「只因爱喝热茶烫酒,伤了喉咙,自那之後才变得饮食清淡,多吃流食————而世人皆知,种窍丸只可吞服。」
「所以啊,师父您好不容易昧下的宝物,怎麽都咽不下去,一定很痛苦吧?」
老和尚老泪纵横,紧抱着怀里的水桶不撒手。
「我早就知道这个秘密————要不是看在种窍丸的份上,我早走了!」
中年和尚啐道:「原想着尽心服侍您几年,等您认清现状,便会把种窍丸传给唯一留下的弟子,也就是我。谁知道临了,又到海边捡了你这麽个异类!」
小和尚扔下拐杖,怒道:「我不是异类,我和你是一样的!」
「装你娘呢!」
中年和尚单手抱石,另一手给小和尚打了记响亮的耳光。
「区区建奴,也配和我们汉人一样!」
小和尚拳头紧握,红着眼睛道:「我出生在台湾,我娘是汉人,我爹打小把我当汉人养————你们凭什麽这麽对我?」
「呵呵,建奴就该有建奴的样子,北海赎罪之地,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中年和尚道:「看在同门数月的份上,大师兄送你魂归故里。」
说完,中年和尚高举石块,眼看便要往小和尚头上砸。
「徒儿,住手吧!」
老和尚扔开水桶,爬去抱住中年和尚的大腿:「放你师弟一条生路————你要的仙缘,我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什麽?」
中年和尚大惊失色,忙把石块抛下,双手揪起老和尚的衣领:「在哪?仙缘在哪?」
石块坠落,砸碎了水桶。
却见底座开裂,从中滚落一浑圆之物,表有微光。
「种窍丸?」
原来,老和尚一直把种窍丸藏在桶底,每日只让中年和尚去挑水。
如若坚持得够久,特制的底座迟早因失去防水开裂,中年和尚便能通过光源,发现种窍丸。
「哎呀,师父您真是多此一举,直接给我便是,还设什麽考验!」
中年和尚喜出望外,弯腰捡取仙缘。
遗憾的是,趴在地上的小和尚距离更近。
带着对世道不公的怒火,小和尚眼疾手快地抓过种窍丸,一口咽了下去。
中年和尚目呲欲裂:「你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信德,你这建奴都做了什麽!」
小和尚吐掉种窍丸沾带的泥土,道:「第一,我不是建奴,我和你一样是汉人。」
「第二,你不配当我师兄,不配赐我法号。」
「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是纳兰性德!」
中年和尚怒吼:「老子管你是谁!赶紧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中年和尚按住小儿,当即把蒲扇般的大手往小儿嘴里塞。
「啊!!!」
纳兰性德狠狠用力,连血带肉咬下一块。
中年和尚彻底动了杀心,捡起旁边挑水的扁担,便要往纳兰性德身上招呼。
「信善,不可啊!」
「给老子起开!」
老和尚挺身阻止,不防徒弟已然失去理智,戒疤位置遭受重创,当场咽了气。
中年和尚浑然不觉,见纳兰性德往银杏树後爬,狞笑道:「没人能救你,等我把你打个半死,再把你开膛剖腹,取出仙缘」
「唰唰唰。」
银杏树灵动招展,上百道细嫩枝条射穿中年和尚躯干,让他死得比老和尚更快。
细嫩枝条抖去血液,先把纳兰性德轻柔扶起,随即震动树冠,发出悦耳如莺的女声:「我名史荆瑶,南京兵部尚书之女,想请纳兰小郎君代我向父亲,以及未婚夫侯方域送两封信————不知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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