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麽?他是打算这麽治病麽?」
这回是李运生误会张来福了,张来福可没想打人。
他带着李运生和黄招财,先去唐家一趟。
黄招财以为他要把唐清璇给绑了,逼着她嫁给孟继安:「来福,你要这麽做,我就觉得这事不对了,你这麽干和土匪绑票有什麽分别?」
张来福摇了摇头:「我没想绑票,绑票也不绑她这样的,他们家才几个钱,值得我动手吗?
我也没想让孟继安把她娶到家里,真要娶回去了,孟继安好不了,他爹也好不了,这病还是没治好。」
「不绑票,咱们去他家干嘛呀?」黄招财和李运生都不知道张来福要做什麽。
张来福到了唐家,把老药农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唐清璇眼泪直流,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督军大人,缘分的事情不能强求,为何一再苦苦相逼?」
说话间,唐清璇用手帕捂着嘴,哭得楚楚可怜。
黄招财在旁边看了看这姑娘,她的妆容很精致,衣着也很讲究,举手投足温柔娇弱,确实有股招人疼的气质。
可黄招财身份在这,那是一旅协统,见过的美人自然不少,唐清璇这个姿色比竹诗青和柳绮云都差得远,跟袁魁凤和顾百相这样的绝色佳人根本没法比。
就这点颜色,还至於让孟继安寻死觅活?这小子也算富家公子,难道没见过好的?
想着想着,黄招财突然为自己感到惭愧。
自己这是怎麽了?心思变坏了吗?怎麽连痴情两个字都看不懂了?
李运生喜欢西洋女子,对唐清璇的姿色没做评价,只是这姑娘一直这麽哭,让李运生有些反感。
无论张来福跟唐清璇说什麽,唐清璇都听不进去,她只是不停地喊冤枉。
「唐姑娘你先听我说————」
「督军大人,你怎麽能这麽逼我?」
「唐姑娘,你能不能别哭了?」
「督军大人,民女恕难从命。」
「唐姑娘,能听懂人话不?」
「督军大人————」
咣当!
张来福把枪拍在了桌上,唐清璇不敢哭了。
「跟你说话怎麽这麽费劲?」张来福瞪起了眼睛,「我不是逼你嫁人来了,我是有事想请你帮个忙,你收了孟家那麽多好东西,让你出点力,你该不会推脱吧?」
唐清璇又开始流眼泪,左眼的眼泪流得快一些,以此表示她的委屈。右眼的眼泪流得慢一点,以此表达她的愤怒。
「这些东西不是我管他要的,是他非要给————」
刷啦!
张来福把枪上了子弹,指向了唐清璇的脑门:「还哭是吧?还能不能说事了?」
唐清璇不哭了,两个眼睛都不哭了。
张来福先在唐家转了一圈,唐家这些年遇上了孟家这位大主顾,确实没少挣钱,他家的院子很大,旁边还有一座小点的院子,也被他家给买下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置办家具,院子里边空荡荡的。
「这院子不错,先借我用用。」张来福进了院子,在竈台上垫了块木板,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剧本。
写好之後,张来福把剧本交给了唐清璇:「唐小姐,演过戏吗?」
唐清璇摇了摇头。
张来福替唐清璇觉得惋惜:「你具备一名优秀演员应具备的所有条件,以前居然没演过戏,你太不珍惜自己的天分了。」
唐清璇也不明白张来福是什麽用意,她也不敢轻易回话。
张来福指了指剧本:「这次我给你个演戏的机会,我给你一个兑现天赋的机会,这是你的剧本,在开拍之前,要充分熟悉剧本的内容,这是一名优秀演员最基本的素质。」
唐清璇有点听不懂张来福的话:「督军大人,您的意思是我把这上面的话背下来就行了吧?」
张来福一瞪眼:「什麽叫背下来?你得把你的意识,你的灵魂,你的生命全都融入到剧本之中,这才是一名优秀的演员对剧本应有的尊重。
你知道剧本有多麽宝贵吗?你知道有一位优秀的演员,他演了那麽多戏,他从来没有拿到过剧本吗?
你知道有剧本、有台词,对一个演员来说是多麽珍贵的机遇吗!」
唐清璇不知道张来福为什麽这麽激动,她照着张来福的要求把戏练了好几遍,跟着张来福去了孟家。
到了孟家大院,唐清璇去看了孟继安。
见到唐清璇那一刻,奄奄一息的孟继安闻到了唐清璇身上的胭脂味。
就这一股胭脂味,把孟继安的命给吊住了,他黑洞洞的眼圈突然睁开了一条缝隙。
看到孟继安睁眼了,管家高兴,拿袖子擦了擦眼泪。
可他又有点担心,他担心唐姑娘一旦走了,少爷这点魂魄也就彻底被她牵走了。
唐清璇没有走,虽然她很厌恶孟继安这副模样,她感觉孟继安现在跟个死人似的,看了都觉得晦气。但是唐清璇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个时候,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走。
张来福的枪已经上好了子弹,这一枪打在有血有肉的人身上,实在太要命了。
唐清璇握住了孟继安的手,深情地说了一句:「继安,你为我受苦了,我并不是想让你受苦,我只想给你一些考验。」
「考验?」孟继安的眼睛睁得大了一些,苍白的脸上多少看到了一些生气。
唐清璇用力地点头:「我的家境配不上你,我怕你对我不是真心的,我怕我进了你家的门,你又会抛弃我。」
「我不会!」孟继安要挣紮着坐起来,「我是真心的————」
李运生在旁边看着,冲着张来福微微点了点头。
孟继安虽然虚弱,但身体的底子还在,恢复起来不算太难。
唐清璇扶着孟继安躺下:「继安,你的心我都明白,这是最後一次考验,只要你做到了,我立刻嫁给你。」
「你说,我能做到!」孟继安用力点头。
「我想要一株磨心草。」
「我有,我柜上就有!」孟继安看向了管家,管家马上要去柜上拿药,却被唐清璇给拦住了。
「我要的不是现成的磨心草,继安,我想让你亲手帮我种一株磨心草,你能做到吗?
「」
「能!」孟继安立刻答应了。
管家目瞪口呆,他冲着唐清璇摇头:「唐姑娘,你可别难为我们家少爷,他可做不了这事。」
唐清璇低下了头:「既然做不到,那就是有缘无分————」
「我能做到,我能!」孟继安扯着唐清璇的手,愤怒地看着管家,厉声喝道:「你给我滚!」
管家无奈走出了房间,转脸看向了张来福:「督军大人,您这是要干什麽呀?磨心草是最难伺候的药材,这东西哪是我们家少爷能种出来的?」
张来福知道磨心草难伺候,帮袁魁凤过大成劫的那副药里就有磨心草,张来福还喝过一碗。
「就因为难伺候,才得让他种!」张来福拿着一张纸,在管家面前晃了晃,「看见了麽,这是药方,这是我亲手给你们家少爷开的药方,磨心草是这方子里边最当紧的一副药材,必须得他亲手种出来,才有药效。」
「那您给我上上眼!」管家想把药方拿来看一看,张来福一收手,把药方收进了怀里。
管家一脸难色:「张督军,您不给我看药方,我也不知道该怎麽抓药。」
张来福笑了笑:「这是我独门秘方,肯定不能给你看,抓药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
你跟你们家老爷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後,如果你们孟家上上下下都听我调遣,我就能把孟继安给治好了,要是你们家老爷不肯答应,就等着给你家少爷收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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