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压着声音反问,“船上查得就不严了吗?码头这两天只许进,不许出。”
“得想办法运出去。”
船舱里暗无天日,只有舱板的缝隙漏进来几线光,细得像针,插在浑浊的黑暗里。
沈江韵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空气里一股发酵过头的馊味搅着尿骚味,像腐烂的肉泡在泔水里。
她的胃猛地抽搐起来,整个人弓起背,低头呕出一口酸水。
吐出这一口,人才算活过来。沈江韵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撑着手肘支起身子,看向四周。
舱板很低,人站不起来,只能弓着腰。
干草铺了一地,草秆被压得扁扁的,上面洇着深色的水渍,分不清是尿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八九个女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干草上,进气多出气少。
倒霉!
怎么什么事都让她撞上了。
前世碰上阿离杀人,这一世又碰上拍花子。
她是撞了什么邪,走夜路就必定撞鬼。
沈江韵咬了咬牙,往舱门的方向爬过去,手撑在舱板上,胳膊一直在抖,像两根煮过头的软面条。
她好不容易爬到门边,抬手砸门,“放我出去——”
“省点力气吧,他们在食物和水里下了软筋散,你跑不掉的。”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近门的一侧传来。
沈江韵偏过头。
门后的阴影里蜷着一个女人,背靠着舱板,双腿曲起来缩在身前,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破布。
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窝深深地凹下去,颧骨支棱着,眼里什么东西被掏空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壳。
沈江韵:“那就不要吃,我们人多,等他们放饭的时候,出其不意,把他们打翻,跑出去。”
“只要我们能跑出去一个,就能报官。”
乔阿妹眼里没有一点光,“你以为我们没有试过吗?我们被关在地窖里,听到有官兵在巡逻,我们联手让张大丫跑出去了,我们听见她喊救命,听见官差的脚步声往那边去。我们都以为……我们要成功了。”
她的嘴角忽然扯了一下,比笑更让人后背发凉,“他们拿钱就买通了官差,大丫在我们面前被活活淹死,沉进河里……”
“尸体都浮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