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的含怒一击!
突然一「哈!」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突兀响起!
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对峙双方吸引过去。
只见一道身影,从死寂的峡谷中一跃而出,轻飘飘落在边缘,拍了拍身上尘土,不是楚凡,还能是谁?
刹那间,全场死寂!
李慕白等人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他们亲眼见楚凡被轰入谷底,气息湮灭,怎麽可能————
戴面具的女子,身躯也猛地僵住,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对自己的攻击极有信心,别说一个神通境,便是第四境初期硬接,也绝无幸理!
真他娘的见鬼了!
这小子是打不死的蟑螂吗?
诡异的寂静中,楚凡仿佛没事人一般,甚至在峡谷边缘寻了块稍平整的石头,懒洋洋地躺了下去。
他用手枕着脑袋,斜睨着面具女子,说道:「喂,砍他们有什麽意思?」
「连我一个镇魔卫都砍不死,你还想砍镇魔都尉?」
「来来来,小爷就躺在这儿让你砍,躺着让你砍你也砍不动,说你是废物,你还不服」」
戴面具的女子,胸脯剧烈起伏,眼中的寒冰瞬间被怒火点燃!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今日若不将这小子碎屍万段,她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崩塌,念头再难通达!
她彻底放弃李慕白等人,缓缓转身,剑尖吞吐致命寒芒,牢牢锁定躺着的楚凡,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就在她积蓄力量,欲要将楚凡连同巨石一同湮灭时她脸色骤然一变,豁然擡头!
只见原本略显阴沉的天空,此刻乌云疯狂翻滚汇聚!
一股令人心悸、远超她想像的可怕威压,如同苍穹倾覆,从所有人头顶轰然降临!
李慕白等人感受到这股气息,不惊反喜,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松弛几分:「终於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翻滚的乌云,被一股蛮横力量强行撕开————
一根巨大无比、缠绕风雷之力的棍影,宛若天柱倾塌,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那面具女子当头砸下!
棍影未至,下方的地面,已开始寸寸龟裂!
「萧紫衣!」
三字出口,带着几分惊怒,那戴面具的女子竟是失声而呼。
这独特的攻击路数与凛然气息,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哪里还顾得上追杀楚凡?
生死一线之际,体内元疯狂流转,手中长剑猛地向上一指!
「锵!」
长剑发出清越震鸣,竟自脱手飞出!
在空中迎风而涨,化作一柄十数丈长的火焰巨剑。
巨剑烈焰熊熊,似能焚天煮海,径直与从天而降的风雷巨棍轰然相撞!
轰隆隆—!!!
霎时间,千百道怒雷似是同时炸开!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天地,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狂散,方圆数百丈地面,竟被再次削低一尺!
谁知那风雷巨棍更胜一筹,僵持不过一瞬,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火焰巨剑悍然砸得粉碎,化作漫天流火散落!
棍影余势不减,带着更狂暴的力量,直砸向那面具女子!
「不好!」
女子心中骇然。
她早知镇魔司萧紫衣实力强横莫测,还在自己之上,却未料双方差距竟如此之大!
心念急转间,她脚下步法玄妙一动,人如鬼影般向右侧急速挪移,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残影。
可刚挪出数丈,她面色骤然大变!体内元炁猛地一滞,一股诡异的麻痹与剧痛,从经脉深处蔓延开来!
「毒————何时中的毒?!」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为何血影教教主张烈会突兀七窍流血!
镇魔司这些人,竟在寒鸦谷布下了剧毒!
而她激战之中,早已吸入不少!
这一耽搁,萧紫衣那恐怖一棍已然砸落!
嘭!!
地动山摇!
离棍影落点不过数丈的女子,虽未被直接命中,却被可怕的冲击力狠狠掀飞!
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惨叫出声,如断线风筝般砸向远处山壁,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红线!
「死!」
一声冷喝,当初在镇魔司敲过楚凡几棍的萧紫衣,终於现身!
她从天而降,衣衫猎猎作响,眼神冰冷而狂野,手中那根看似寻常的棍子再次扬起,朝着那女人坠落之处,隔空又是一棍砸出!
双方明明相距百丈之遥,她手中棍子也不过两尺来长,可一棍挥出,虚空之上风云汇聚,一根比先前更凝实、更巨大的木棍虚影凭空显现!
宛若天神挥动的刑杖,笼罩了女子所有闪避空间!
眼见巨棍虚影即将落下,中了剧毒、身受重伤的女子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厉叫一声,身躯「砰」的一声,竟化作一抹飘忽不定的漆黑烟雾,欲要遁走!
下一瞬—
轰隆!!!
巨大木棍虚影,狠狠砸在烟雾所在之处!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地面被砸出一个数十丈长、深不见底的大坑,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嘶!」
远处的楚凡也坐直了身子,望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倒抽一口冷气。
当初有镇魔卫说,萧紫衣实力与昭华郡主不相伯仲,他那时全神贯注於萧紫衣「被污染」之事,未有直观感受。
如今亲眼见她出手,这霸烈蛮横的风格,让楚凡也禁不住一阵咋舌!
这女人,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楚凡与李慕白等人注视之下,姗姗来迟、精神状态本就不稳的萧紫衣,此刻似是彻底陷入狂暴!
她根本不理会那女人是死是活,抓着棍子朝着那大坑及周围区域,便是一通毫无章法的疯狂乱砸!
轰!轰!轰!轰!
大地哀鸣,碎石穿空。
整个寒鸦谷仿佛都在瑟瑟发抖!
楚凡与李慕白等人瞧着这末日般的场景,皆是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又後退了一段距离。
但此时绝非吃惊之时!
先前逃出去一段的楚凡,眼珠一转,又快速冲了回来,目标明确地朝着战场核心掠去。
,」
李慕白几人一愣,不知这胆大包天的小子又要做什麽。
只见楚凡身形几个起落,灵活避开不断砸落的能量余波,冲进了满是焦坑裂谷、彻底被毁的寒鸦谷中心,径直落在血影教教主张烈的屍体旁。
「这家夥————这时候还想着摸屍————」
李慕白几人看清他的举动,嘴角忍不住抽搐,哭笑不得。
这份舍命逐利的执着,当真是世间少有!
可楚凡的心思,岂止是摸屍那麽简单?
他手脚麻利地在张烈身上摸索一遍,将数个须弥戒与那柄品质不凡的魔刀收起,随即眼神一凝。
「嗡!」
一尊古朴小鼎被他祭出,正是五行鼎!
五行鼎迎风便涨,,鼎口朝下,「咚」的一声,将整个寒鸦谷都罩在其中,隔绝了内外所有气息与窥探。
借着五行鼎造出的绝对隐秘空间,楚凡心念一动,祭出了那散发不祥气息的万魂幡!
他的目标,是张烈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
万魂幡,正需这等强者魂魄滋养!
至於其他魂魄,能收多少是多少!
外界。
萧紫衣提着恢复原样的棍子,落在一棵侥幸残存的大树顶端。
她阴沉着脸,眼中狂躁稍稍褪去,扫视着下方如同被犁过一遍的狼藉大地。
李慕白等人见状,几个闪身,出现在大树下方。
神识仔细探查之下,萧紫衣砸出的那些大坑,尤其是最後那道深坑之中,已无任何生命气息残留。
那女人,难道已被萧紫衣这狂暴攻击砸得形神俱灭?
就在他们准备跃入坑底搜寻之时,树顶上的萧紫衣开口了:「别找了,被她逃了。」
」
李慕白几人动作一顿,脸上露出遗憾之色,轻轻叹气。
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大鱼,终究还是跑了。
可对方毕竟是第四境中期,保命手段层出不穷,尤其是最後那化雾遁术,显然是极高明的逃生秘法。
萧紫衣却又补充道:「虽让她逃了,但硬接我几棍,又中了你们的蚀骨丹」剧毒,即便能活下来,没有三五年,也休想恢复元气。」
李慕白擡头,语气带着一丝埋怨:「怎的来得这般迟?你再晚一步,我们怕是已归西了。」
计划中萧紫衣应紧随其後,随时策应。
旁边的南宫月也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是啊,幸亏楚凡帮我们拖延了时间,还用那般法子吸引了那女人的全部注意力,否则我们未必能撑到你赶来————」
「我他娘的迷路了!」萧紫衣面无表情。
你哪里是迷路,分明是又犯病了————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却不敢点破,只得无奈地撇了撇嘴。
萧紫衣似是才反应过来南宫月的话,愣了一下:「楚凡拖延了时间?他能拖住那女人?」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回想起刚赶到时的景象—
那女人气势汹汹要杀楚凡,那小子居然直接躺平了————
「这世道,越来越癫了。」
萧紫衣轻叹一声:「癫得让我有些看不懂了。」
「或许,癫的不是世道,而是楚凡那小子?」
「否则,怎会有人在被追杀时,直接躺下?」
「6
「,李慕白几人无语地看着萧紫衣。
癫的明明是你才对。
萧紫衣又轻哼一声,带着几分鄙夷看向几人:「你们可真没用,让一个小辈替你们赴死,简直混帐!」
李慕白几人脸瞬间黑了。
计划是众人一同定下的,支援本是她的职责,她自己迷路来晚,反倒怪起了别人!
这时,萧紫衣的目光转向了那边依旧扣在地上的五行鼎,鼎身古朴,隔绝一切神识探查。
「那小子鬼鬼祟祟的,躲在鼎里做什麽?」
她似是对楚凡起了兴趣,又或是好奇鼎内情形,朝着远处的五行鼎随意屈指一弹。
「嗤!」
一缕凝练的指风破空而出,精准打在五行鼎壁上。
「砰!」
一声不算响亮的金石交击声传出,五行鼎微微震荡,鼎身光华流转,自行抵御了这股力量。
过了好一会,就在萧紫衣有些不耐,准备再弹第二下时,五行鼎光芒一闪,迅速由大变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下方显现出的楚凡掌心。
楚凡收起五行鼎,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那些魂魄虽已收入万魂幡,却还未来得及炼化呢。
他擡头看了一眼树梢上的萧紫衣,似是对她打扰自己「办正事」颇为不满,却又不敢明说。
李慕白见状,立刻打圆场,使了个眼色。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散开,开始快速打扫战场。
楚凡自然也不甘落後,片刻不停,在那些血影教教徒的屍体上快速摸索,动作熟练至极。
萧紫衣站在大树顶端,默默看着下方众人忙碌,一动不动,仿佛与脚下树木融为一体。
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投向寒鸦谷深处,那座虽残破却依旧屹立、散发着若有若无诡异气息的邪神祭坛。
不多时————
摸屍完毕、收获颇丰的楚凡,走到大树下,仰头道:「大人,寒鸦谷深处的邪神祭坛有些邪门,您要过去看看吗?」
萧紫衣闻言,低头俯瞰了一眼楚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连李慕白都未第一时间察觉祭坛的细微异常,这小子不过神通境初期,感知竟如此敏锐?
她皱了皱眉,未多言语,只是将手中那根乌漆嘛黑的棍子随手丢了下来。
楚凡吓了一跳,以为这位行事莫测的女都尉又要敲自己脑袋,下意识便想闪避。
却见那小棍在空中「呼呼」两声,迎风而长,化作直径三尺、长两丈有余的模样,稳稳漂浮在他跟前,离地一尺。
萧紫衣如落叶般悄无声息飞下,稳稳站在棍子前端,衣袂飘飘,淡淡道:「走吧。」
李慕白几人见状,纷纷纵身一跃,熟练地落在变大的棍子上,各自站稳。」
楚凡看着这根「飞行棍」,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跳了上去。
但很快,他又觉得站着不稳当,便默不作声往下一坐,从站立变成了骑坐,双手还下意识往前抓了抓,想寻找能抓取的地方。
世人只闻「御剑飞仙」,他今日却是开了眼界,见识了这「御棍飞仙」的奇景。
这画风————着实有些清奇。
李慕白等镇魔都尉看到楚凡这略显滑稽的姿势,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哑然失笑,紧张疲惫,也是冲淡了几分。
呼!
巨大的棍子载着众人,发出一声破空轻响,稳稳飞上高空,朝着青州城方向疾驰而去,将满目疮痍的寒鸦谷远远抛在身後。
楚凡转头望了一眼那邪神祭坛。
萧紫衣显然也察觉到了祭坛的不对劲,但以她的性子,都未曾上前查看————
这祭坛,定然没那麽简单。
虽万魂幡仍在骚动,但楚凡也不想冒险。
至少,先炼化了血影教教主,抽取其记忆,确认祭坛的古怪,再作打算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