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空间中回荡,震得整片空间泛起涟漪。
那被无数锁链穿透魂体的黑袍女子魂魄,此刻竟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漆黑魂力如墨翻涌,腐朽森然的气息席卷四方。
十几条粗大锁链,在她挣紮下「咔咔」作响,符文闪烁不定,竟被绷得笔直!
「比魔道子与那妖族大汉的魂魄,强了何止十倍!这便是术士麽?」
楚凡眼眸微凝,盘膝而坐,双手结出玄奥法印。
幽蓝魂火在指尖跳动,映照得他面庞明暗不定。
得自「万魂幡」的「幽都炼魂术」,此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晦涩咒文如三千魔神低语,每吐出一字,万魂幡内的怨气便浓郁一分。
霎时间,楚凡身下虚影与真实万魂幡产生玄妙共鸣。
幡内世界中,无数被奴役、满是怨气的厉魄仿佛得了指令,发出贪婪嘶嚎,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如同闻血的食人鱼,疯狂扑向黑袍女子的魂魄,大肆啃噬!
「怎麽可能?!万魂幡为何会在你手中!」
黑袍女子的魂魄疯狂扭动,那张曾经冷艳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这————这是祭神使大人耗费心血炼制的本命魂器!你怎会将其炼化?!」
「该死的小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苦修十余年,只差一步便能晋升通神祝,我不甘心!」
她的嘶吼满是怨毒与悔恨,魂体一次次冲撞锁链,想要挣脱这方天地的束缚。
楚凡神色淡漠,对她的惨嚎充耳不闻。
心念一动,万魂幡内再涌出上百道怨魂厉魄。
这些被炼化已久的魂体,早已失了神智,只剩下最本能的凶残与贪婪。
「去。」
一字出口,怨魂如蝗,蜂拥而上,撕咬其魂体。
每被咬下一块魂肉,她的魂力便弱一分。
挣紮之力,亦随之消减。
漆黑锁链趁势收紧,符文暴涨,如毒蛇般钻透魂体深处。
女子惨嚎渐弱,化作哀鸣。
哀鸣又消,只剩无力呻吟。
整整一个多时.————
待黑袍女子魂魄最後一丝意识消散,楚凡方缓缓睁眼。
此女魂魄,已取代妖族魂魄,成了万魂幡主魂。
楚凡感应之下,万魂幡威势又增不少!
只是他神通境二重天的元,若非生死关头,实不敢轻易催动这件上品古宝。
「须得好好修炼一下「幽都炼魂术」了————」
「幽都炼魂术」才刚入门,配合万魂幡,竟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将那黑袍女子魂魄炼化。
楚凡未起身,神识探入黑袍女子魂魄之中。
刹那间,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中闪过一十年前,她本是弃孤,於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
拜月教将她捡回,以秘法开启她的修行之路。
五年前,她亲手将助她多次的师姐,献祭月神,换得一枚「破境丹」,踏入神通境。
半年前,她奉命潜入青州城————
记忆如潮涌来,楚凡面无表情,—一「翻阅」。
直至祭神使淩空玉、张衍宗的讯息出现。
「玄元秘境大赛」;
「葬仙谷计划」;
「钥匙」————
见了这些信息,楚凡豁然睁眼!
他本欲在这女子记忆中,寻那封印他的秘宝用法。
不意竟得这般重要讯息!
他当即闭眼,快速梳理所得情报————
其一,龙脊山从月满空手下逃脱的祭神使淩空玉,已潜入青州城;
其二,青州三大家族之一的张家,家主张衍宗与大长老,皆是拜月教人;
二人潜伏多年,地位不低。
其三,张家与拜月教,正密谋「葬仙谷」大计;
此计划关乎重大,然以这黑袍女子祟神卫的身份,未能触及核心。
更让楚凡心惊的是,张衍宗在拜月教内,竟也已是「祭神使」,与淩空玉平起平坐!
昨日,二人因「葬仙谷计划」起了激烈冲突。
张衍宗极力排斥淩空玉介入,双方尔虞我诈,不欢而散。
这些讯息虽缺关键,不够翔实。
但管中窥豹,已足以令人心惊!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楚凡只觉一张无形大网,正於青州城悄然铺开。
然如今他已知此情,谁为网,谁为鱼,却难说了。
拜月教之计划,又牵扯上了他体内的「镇魔碑」————
将所有讯息牢记於心,楚凡眸中精芒乍现,久久不散!
他再搜记忆,很快便寻得「万象镜」使用法诀。
此宝在上品玄兵中,亦属极品。
封印之力,尚在「五行鼎」之上。
只可惜,她遇上了自己。
换作旁人,纵是通窍境四重天以上,实力被压,在这封印空间里,怕也要饮恨当场!
楚凡缓缓站起身来。
黑袍女子屍身早已血肉模糊,胸口塌陷,头颅碎裂,死状凄惨。
楚凡面无表情,俯身摸索其腰间,寻得一块漆黑令牌。
正面刻一轮血月,背面篆一「祟」字。
这令牌,他并非初见。
当初斩杀鬼月时,也曾得过一块。
拜月教内等级森严:侍神徒、祟神卫、通神祝、祭神使————
每晋升一级,需献上无数生灵为祭品。
鬼月能为祟神卫,全凭师父淩空玉徇私,自身不过神通境三重天。
而这黑袍女子,却是实打实的通窍境三重天术士!
「同为祟神卫,差距竟如此之大。」
楚凡将令牌收入怀中,又在她指间发现一枚古朴戒指。
戒指暗银,表面刻细密云纹,散发淡淡空间波动。
「须弥戒————」
楚凡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不知不觉间,他竟爱上了拜月教这些「送财童子」。
他当即炼化戒指,神识探入其中。
戒指空间约十丈见方,角落堆着二十余块灵玉!
楚凡初见灵玉,还是上次斩杀魔道子後,领了镇妖司与六扇门赏格,得了十块。
他此刻修炼并未遇到瓶颈,还用不上,所以那十块灵玉仍静静躺在须弥戒中。
不意这黑袍女子戒中,竟有二十余块!
除此之外,尚有几瓶丹药、几本秘籍,以及数个玉盒。
这般一比较,魔道子也是个穷碧!
楚凡心情大好,但此时无暇细查。
他走至一旁,捡起先前被轰飞的黑色小塔。
黑塔共七层,每层雕刻各异凶兽图案。
塔身散发心悸波动,竟是中品玄兵!
楚凡随意看了两眼,将其炼化後,便将小塔收入须弥戒。
他取出乾净衣袍,换下身上千疮百孔的旧袍。
然後擡手捏印,口中低诵咒文。
奇异咒文,如流水般淌出————
「呼!」
下一瞬,他眼前景物骤变,已身在青州城南古槐树下。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脚下,是那黑袍女子不成形的屍身。
一面青铜古镜从空坠落,被楚凡稳稳接在掌心。
镜面古朴,刻山川日月之纹,边缘些许铜绿,却掩不住那镇压天地的威压。
【发现物品万象镜,炼化此物需灵蕴50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得封印术「万象封印」】
楚凡心念一动。
「炼化!」
青铜镜光芒暴涨,无数符文凭空浮现,烙印入他神魂深处。
「万象封印」,可封肉身,可封魂魄,可封神通!
楚凡颔首满意,将古镜纳入怀中。
他瞥了眼地上屍身,眉头微蹙。
这血肉模糊的躯体,即便装入布袋,仍会不断渗出血水脑浆。
若收入须弥戒,怕是要污了那方清净空间。
目光扫过四周,不远处,他先前装书籍的黑布袋仍静静躺在地上。
彼时图轻便,未曾收入戒指。
如今要提屍身,再扛这布袋,终究不便。
楚凡将书袋收入须弥戒,又取出一只大黑布袋,将屍身径直塞入袋内。
鲜血很快浸透布袋,月光下映出暗红光泽。
镇魔司门前,两盏气死风灯随风摇曳。
楚凡提着沉甸甸的布袋,刚跨门槛,便见两名镇魔卫迎面走来。
左侧那人身形魁梧,浓眉大眼,正是那日灵幽谷以为他被昭华郡主一剑劈死、哭丧最——
凶的秦放。
秦放瞧见楚凡,眼睛一亮,当即笑道:「楚凡!可巧了,我等正念叨你,你便来了!」
「可不是嘛。」另一人身材瘦削,挤眉弄眼道:「老王这几日魂不守舍,日日琢磨你的实力,说不弄个明白睡不着觉,正想找你切磋呢!」
「老王?」楚凡脑中浮现王猛粗犷面容,淡淡道:「下次吧。今日不便,要给冷大人送份大礼。」
「送大礼?」两名镇魔卫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
秦放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故作老成:「兄弟,不是哥哥说你,送礼可是门学问。得挑时辰、看脸色、讲分寸————」
话未说完,他鼻尖微动,笑容募地僵住。
「这气味————」秦放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滴血的黑布袋:「楚、楚兄弟,你这送的「拜月教妖人。」楚凡语气平静,提着布袋往议事大厅走去。
身後,两名镇魔卫僵立当场。
夜风吹过,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拜————拜月教?」
瘦削镇魔卫咽了口唾沫:「老秦,我没听错吧?」
青州城内,拜月教妖人向来罕见。
便是他们这些镇魔卫,一年到头也难遇上一个。
「没听错!」秦放回过神,猛地一拍大腿:「还愣着干嘛?快,快去禀报李都尉!」
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
镇魔都尉李慕白正与属下议事,忽有一名镇魔卫快步冲入:「李大人!楚凡————楚凡提着一具屍身进来了!」
「哦?」李慕白一愣。
莫非又是杀了悬赏榜上的人,来领赏格?
那镇魔卫快步上前,附耳低言:「是拜月教妖人的屍身!」
「————」李慕白顿时双目圆瞪!
——
拜月教妖人向来不敢在青州城造次,他这都尉都没见过几个活口。
这许多年来,拜月教在青州城踪迹全无。
否则,张家也不至於在镇魔司眼皮底下潜伏,至今未露丝毫破绽。
楚凡竟这般轻易,便斩了一名拜月教妖人?
念头刚起,楚凡已提着布袋走进大厅。
李慕白神识一扫,见他身上无伤,稍稍松了口气,沉声问道:「何处动手?城内还是城外?」
「城内。」楚凡放下布袋:「我来藏书阁还书,遭她以法宝偷袭,困於镜内空间。我於镜中斩了她,方得脱身。」
「李大人,冷大人在司内麽?」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如霜的神识传音便在脑中响起:「进来。」
李慕白神色一肃,当即转身:「随我来。」
楚凡与秦放紧随其後。
穿过三重回廊,来到一座幽静小院外。
秦放与另一名镇魔卫自觉退开,守在院门两侧。
屋内烛火摇曳。
一袭白衣的冷清秋端坐案前,素手轻揉太阳穴,脸上带着几分倦意:「我在青州城二十年,你是头一个隔三差五给我送屍体的人。」
李慕白闻言哑然失笑。
确是如此,上次是魔道子,这次是拜月教。
这小子杀敌便罢了,还偏偏要将屍身带来————
冷清秋放下手,目光落在渗血的布袋上:「打开。」
「嘶一」
便是李慕白这等身经百战的都尉,看清屍身模样,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胸口塌陷,肋骨尽碎,头颅竟被生生砸成肉泥!
「这般死法————」李慕白喃喃道。
楚凡手腕一翻,祟神卫令牌出现在掌心:「冷大人,此女乃通窍境三重天术士,拜月教祟神卫。我打死她之後,炼化了部分记忆。
「哦?」冷清秋秀眉微挑:「有得到关於张家的信息麽?」
这些时日,张家半点动静也无,倒是让她有些头疼。
楚凡将所得情报,—一细说————
屋内气温陡降。
当说到张衍宗与淩空玉平起平坐,皆是祭神使时,李慕白脸色已铁青如铁。
而「葬仙谷」三字出口的刹那——
轰!
一股恐怖寒气从冷清秋身上爆发而出!
楚凡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只见冷清秋缓缓擡眸,那双平日清冷疏离的美眸中,此刻竟闪烁着森然杀机。
「葬仙谷————」她轻声重复,字字如裹万年冰霜:「好,好得很呐。张家果然能忍,竟忍了这麽多年。张家胆子也不小
第158章 镜像囚笼,魂裂箭绝,葬仙谷秘谋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