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拿起枪,不是因为想杀人,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现在李凡回来了,仗打不下去了,你以为他们会不甘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只会庆幸。
一时间的洗脑和冲动,是持久不了的。
就算没有李凡的阻止,等四大家族放开手脚反攻过来,难民革命军会很快崩溃,输的一定是我们。”
陆隐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窗外,撤退的队伍越来越密。
一个年轻的革命军士兵走到街角,突然蹲了下来,把枪放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
旁边一个老兵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人流中。
战地医院门口,护士们正在手忙脚乱地往救护车上抬伤员。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躺在担架上,听到停火的消息,愣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
“停了?真停了?”
“停了。”
护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士兵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听不清。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补给站里,负责分发弹药的老头听到广播,把手里的子弹箱往地上一撂,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浑浊的烟圈。
“总算是……消停了。”
他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红。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前线,一个伤了胳膊,一个到现在还没消息。
收兵的命令像潮水一样,沿着每一条街道、每一个阵地扩散开去。
那些在前线打了四天四夜的革命军士兵。
有的沉默不语,有的放声大哭,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刻被抽干了。
但没有一个人说不甘心。
没有一个人想继续打下去。
陆隐舟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他的拳头还攥着,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不甘心。”
他说,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罗不伟看着窗外那些如释重负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个时候停下来,对我们有利,接下来,应该就是谈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