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过不了这个坎,忧思成疾,没两年先后都走了,家里那院子如今都荒了,草长得比人还高。”
“还有前街赵柱子的媳妇,三年前难产,生了一天一夜,油灯都熬干了三盏,最后血崩走了,孩子也没保住,一尸两命。柱子至今都没再娶,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冤,全是庄户人熬不过去的沟坎,浸在烟火日子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闷。
风卷着桐叶转了个圈,落在竹筐里,老妇人抬手捡出去,指尖都带着点岁月的沉。
从王张氏家出来,天色又暗了几分,巷子里飘着各家灶房的烟火气。
闻澈辨了辨方向,带着白未晞往村北走:“再去王大树家。他是上一任村长,如今年近八十,当了三十多年的家,村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说话也持重。”
王大树家的院子收拾得干净,墙角堆着劈得整整齐齐的柴禾,顶上还压着块石板。老人正坐在堂屋门槛上喝茶,碗里的炒青茶飘着几片茶叶梗。
见她们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放下茶碗,抬下巴示意她们坐门边的石墩。
听明来意,王大树沉默片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才慢慢开口。说的事有几件和王张氏讲的重合,也有一些是她没提的。
有冬天雪后上山砍柴,踩空摔断了腿,没熬过冬就走了的。有雨季山里刚冒的毒蘑菇,采回来炖了汤,一家子三口都放倒的。还有开春耕地时,牛被草里的蛇惊了,一角顶破了农夫的肚子,没等抬到镇上就咽了气的。
都是庄户人天天都要碰的凶险,山、水、牛、蛇,哪一样都能收了人命。日子久了,村里人都习以为常,只要不是自家的事,只能是叹口气,说句“命该如此”,便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