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步子,几乎是拖着自己的右腿往前挪。
“清寂哥你听我说——”
“不必说了。”他停下来,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狠不下这个心。“回去吧。”
“你……你的腿……”
“不用你操心,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大夫。”
他继续往前走,竹竿敲在石板上。穿过城门,穿过城外的杨树林,穿过那条他来时走的路。
他一直走到城外三里亭,才停下来,把前额抵在亭柱粗糙的木头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秋风灌进袖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世上确实不止晏清一个大夫,但他也没找别的大夫。
一个月后,他将一包银子放在了喜妹的家门口,敲了敲门后隐在了墙后。
他还想再看喜妹一眼,他看到喜妹打开门后看到地上的小布包后愣了愣。而后她捡起布包打开看了一眼,便抬头往四周看了看。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喜妹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
李落寂离开了越州,走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他去了北方,在幽州和定州之间辗转,断过的右腿因为没有彻底治愈,走起路来很是明显。
但他用一条瘸腿,硬是重新练出了一套适应自己身体的功法,他的武器不再是剑,而是一根竹竿。
这部功法不追求步法的灵活,而是在上半身的发力上做到了极致,出手的角度刁钻得让对手防不胜防。
腿瘸了之后,他反而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大约是因为打架的时候跑不快,只好在动手之前多动动脑子。
只是有些东西,时间磨不平。
那天傍晚石桥上的场景,那道不经意飘向城东的眼神。喜妹蹲在火堆前添柴时火光映着的侧脸……
还有那个他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
他跟喜妹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四明山到越州那条泥泞的山路,她扶着他慢慢走着。她帮他擦过额头的汗,撕过炊饼塞到他手里,用自己的外衫叠成枕头垫过他的伤腿。
喜妹明明对他那么好,为什么最后选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