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脸上火辣辣的。
要是讨论纯粹的工匠技术，他们自认不会比任何人差，顶多是每个人侧重的领域有所不同。
可艾丝拉轻描淡写间展现出的空间技术运用，就实在有点破格了。
绝大多数人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压根挤不出半个有分量的字眼。
这还怎麽「交流」？他们连对方研究的门槛都没摸到！
但他们不行，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行。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人群边缘一位气质儒雅的老者。
他穿着深紫色的法师长袍，外罩一件沾了些许金属粉末的皮质围裙，手中正握着一柄细长的秘银刻刀。
他是帝都法师学院构装学部的高级导师，同时也是工匠协会里少数几位真正跨界的大师之一，格伦威尔·银手。而感受到众人的注视，老者也是无奈一笑。
以他淡泊的性情，本不会掺和到这些事情里，可现在如果他再不出面，老朋友们的脸面可就没处放了。
他将刻刀轻轻放在身旁的工具台上，对艾丝拉微微躬身。
「令人惊叹的技艺，艾丝拉小姐，但请原谅一个老家伙的好奇心。」
「我看您也是一位施法者，但在刚才使用这枚手镯时却没有使用多少魔力，甚至就连空间波动都很微弱。」
「请问贵工坊是如何解决空间转换时所需的魔力消耗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同时也是目前伊诺大陆上任何一个矢志研究空间技术的个人或势力绕不开的问题。
但艾丝拉却毫无胆怯。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朗声回答。
「这自然是因为我们巨神工坊在空间技术和构装技术的结合研究中做出了新的尝试。」
「我们在传统空间储存道具的制作之上，引入了一种基於『空纹』——哦，这是我们内部的称呼——的次级空间稳定架构。」
「它构建了一个动态平衡的缓冲层，就像是蜂巢一样——」她一边说，手指一边轻轻摆动，仿佛回到了克劳迪奥的课堂之上，讲述的姿态半点看不出原先的社恐与紧张，唯有对自身所学的自信。
几位大师看着她与格伦威尔问答时那条理清晰，毫不露怯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叹息。
「老了，老了，还是看走眼了...这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她这个年纪能掌握如此高深的知识，不简单呐...这小姑娘背後，一定站着一位了不得的老师...」
「还有那个巨神工坊，居然能在如此高端的领域做出突破...」
但有人赞赏，就有人不爽。
一位头顶光秃秃的中年工匠啧了一声，小声嘟哝着。
「搞什麽，今天不是工匠交流会吗？怎麽变成了法师们的交流会了？」
「要讨论这些怎麽不去法师学院开个研讨会，来这儿干嘛了？」
他看了一眼艾丝拉，又看向静静伫立在她身边的那台白金色构装体，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和嫉妒。
巨神工坊的名头对於一心扑在工匠之道上的大师们来说或许很陌生，但对於一些心思更加活泛，对生活品质有更高追的工匠来说可是响亮的很。
因为凡事就怕对比。巨神工坊生产的更先进、更强大、甚至更美观的构装体早已借北方贵族之手传遍贵族圈子。
那些北方佬趾高气扬的模样让人几乎以为好像出行时没有几台巨神构装护卫傍身，就落後於时代了一样。
更别说巨神工坊还有一种能让普通人也能匹敌骑士的【构装战甲】，那更是无数忧心於自身安全的贵族宁愿耗费重金也要得到的珍品。
就连帝都中的不少大贵族都在向各自认识的工匠谘询，能不能制作出功能近似的产品。
这让人该怎麽回答？
对不起，技术水平不如人家，做不到？
还想不想吃这碗饭了？
如果不是巨神工坊目前规模还不算大，而且还在消化来自於北方贵族和几位皇子皇女的订单，没有进一步发展业务的话，这种情况只会更严重。
所以，一些感受到职业危机的工匠早就和一些同样被巨神工坊挤压了利益的商会串联起来，要做些什麽来维护自己的地位。
而光头工匠，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他最後看了一眼艾丝拉，转身离开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