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请吴司令接电话!”
听到秦高峰对着电话喊出“韩主席”三个字,原本嘴角还挂着笑意的吴大疤瘌,神情也变得敬畏起来,眼皮毫无征兆地狂跳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后,一丝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个节骨眼上,韩主席怎么会亲自把电话打到前线来?
吴大疤瘌一把夺过听筒,语气恭敬的问候道:“报告主席!我是吴化文!”
“您放心,前线大捷!”
“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弟兄们就能彻底拿下德州站!”
“要不了多久...啊?什...什么?”
吴大疤瘌原本以为会听到韩复榘的夸奖,可邀功的话还没说完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切地据理力争道:“主席!不能撤啊!”
“这会儿撤军,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弟兄们已经冲进主楼了,豫军快顶不住了!要不了五分钟...”
“老子让你撤军,你他娘的耳朵聋了吗?”
但电话那头,韩复榘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吴大疤瘌的耳膜。
虽然隔着百里,但吴大疤瘌已经能感觉到,韩复榘似乎正处于一种震怒的状态中。
“我不管你现在打到哪儿了!也不管你什么战果!”
“立刻、马上、带着你的手枪旅,连夜给老子撤出德州站!并在外围保护豫军不再遭到进攻!”
“要是敢慢一分钟,豫军要是敢在死一个人,老子马上就剥了你的皮!”
“你听到没有!”
吴大疤瘌呆呆地举着听筒,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底满是惊骇与茫然。
短短的几秒钟后,面对韩复榘急切的追问,吴大疤瘌只能硬着头皮,心有不甘回应了一句:“是!我明白了,主席!”
“司令…主席怎么说?”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似乎都察觉到了异样,秦高峰更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哐当!”
吴大疤瘌狠狠地将听筒砸在桌面上后,一拳也砸到了桌子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韩主席为什么非要逼着他吐出来?
但韩复榘的命令,那是绝不容打半点折扣的,违抗就是死罪!
更何况,听刚才韩主席那语气…
难道是?济南城内出大事了!还是南京方面又朝令夕改了?
可不管怎么样,军令还是要执行的。
“传老子的命令…”
吴大疤瘌闭上眼后,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停止进攻,部队全部撤到德州站三里之外,并...并保护豫军的安全!”
秦高峰瞪大了疑惑的双眼,歪头着问了句:“什么?司令?撤军?还要保护豫军的安全?”
秦高峰急了,连忙提醒道:“可是,司令,眼瞅着就要...”
“撤军!”
吴大疤瘌猛地睁眼,厉声打断了他。
“这是韩主席的命令,别他娘的废话了,赶紧去传令!”
五分钟后,德州火车站内。
正在候车大厅里与豫军做殊死肉搏的山东军,突然听到了后方传来的撤退军号声。
“滴滴答滴——!”
已经杀红了眼,急切想要拿到战功的手枪旅官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听着后方的军号声,看着近在咫尺、已经被逼入绝境的豫军残部,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和不甘。
但军令如山,带队的营长猛地一跺脚,懊恼的一挥手:“撤!各连交替掩护,撤军!”
刚才还犹如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德州站的手枪旅各部,在即将淹没这片阵地的最后一刻,竟然又如同潮水一般,诡异且迅速地退去了。
最后,血战了一夜的德州火车站内外,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尸体和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