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把张小六那块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扯得稀巴烂!
张小六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激动的指着张顺子,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妈了个巴子!”
谭海勃然大怒,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咔嚓” 一声拉上枪栓,枪口死死地顶住了张顺子的额头。
“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辱骂我们少帅!”
面对顶在脑门上的枪口,张顺子这个年纪轻轻的豫军上尉,却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相反,他斜着眼睛,用一种轻蔑、仿佛看可怜虫一样的眼神,看了眼持枪的谭海。
“呦?原来你们东北军手里,是有枪的啊?”
“我还以为你们东北军手里拿的都是烧火棍和木头疙瘩,所以才不敢打小鬼子呢!”
张顺子往前凑了一步,顶着枪口,冲着谭海怒骂道:“怎么着?有本事拿枪对着我,没本事拿枪去打鬼子,是吧!”
“见着日本人时,你们连枪栓都不会拉,被吓得只敢到处跑!”
“现在对着我一个送信的耍横,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本事,去把你们大帅的灵柩从日本人手里抢回来啊!”
“呸!一群只会在窝里横的窝囊废!”
说罢,张顺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瞪圆了眼睛,豪气干云地嘶吼道:“来啊!开枪啊!有种你他妈的就开枪!”
“老子在淞沪抗战中,跟小鬼子拼刺刀都没眨过眼!”
“今天道爷我要是躲一下,或者皱一下眉头,都不算豫军的汉子!”
听着小道士张顺子的嘲讽,气得谭海浑身发抖,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可张顺子依旧面不改色,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就在这时,同样一脸愤怒的张小六,突然开口了。
“谭海,把枪收起来。”
“少帅!” 谭海扭头望去,不甘心地喊道。
小六子变得面色狰狞,加重了语气呵斥道:“他妈了个巴子!老子说,把枪收起来!”
谭海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张顺子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枪。
“哼!”
张顺子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都没看谭海一眼,重新看向张小六。
“张先生,话我已经带到了。”
“我们庭帅还说了:要是你真的连一点廉耻都没,那就继续抽大烟、玩女人,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吧!”
撂下这句话,张顺子转身就走,旁若无人的走出了张小六的府邸。
随着张顺子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会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小六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散落的照片,眼神空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地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照片,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
他的手还在颤抖,但眼神里,却渐渐多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是羞愧,是愤怒,是不甘,还有一丝… 重新燃起的火焰。
“爹,你等着。”
张小六紧紧攥着照片,望着照片中的灵柩,低声哽咽道:“儿子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戒掉大烟!”
“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东北军打回东北去!”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把您接回元帅林。”
“此仇不报,我张汉卿誓不为人!”
于凤至站在一旁,望着丈夫逐渐坚毅的面庞,她默默地流下了感动眼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颓废麻木的少帅,已经死了。
一个新的少帅,正在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