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们。”
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不再是方才的高亢,反倒带着几分沙哑。
“喝了这碗酒,出了这道城门,前头就是五十万辽狗。”
“能不能活着回来,曹某不敢打保票。”
“但曹某只说一句——”
他将碗举过头顶。
“元帅没死,咱们就不能先死!就算是咱们死了...也要把元帅活着救回来!”
“啪!”
话音未落,破旧的粗瓷碗摔在点将台上,碎成几瓣。
台下九千人齐齐仰头灌酒。
紧接着,九千个瓷碗几乎同时砸落。
“哗啦啦——”
碎裂声连成一片,像是一场暴雨砸在青石板上。
那声响,比战鼓还要震人心魄。
摔完酒碗,杨再兴第一个翻身上马。
他伤口崩裂的战袍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赵福金给他缝补的里衬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亮银枪横在马背上,枪尖朝着城门方向。
何元庆紧随其后,双锤挂在马鞍两侧,发出“当啷”一声闷响。
曹成最后上马。
他回头望了一眼霸州城。
城头上,留守的士兵正探出脑袋,默默注视着他们。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送行。
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三位大将带走了九千精锐,留下的防线薄得像一层纸。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
因为他们也清楚,若是元帅回不来,这层纸,早晚也得破。
“开城门!”
曹成手中大刀前指,声如裂帛。
“嘎吱——”
沉重的北门缓缓拉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城中。
城门外,是无边的黑暗与无尽的敌营篝火。
曹成一夹马腹,率先冲出。
杨再兴与何元庆左右紧随,九千铁骑如一柄出鞘的利刃,无声无息地扎进了那片风雪之中。
马蹄裹着厚布,踩在积雪上,只发出沉闷的“扑扑”声。
九千人,九千匹马,消失在茫茫雪夜里。
城头上,一名老兵默默握紧了长枪,嘴唇翕动。
“老天爷…保佑元帅…保佑三位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