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箱炮仗来干什么?
韩世忠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杨再兴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充满泼皮气息的坏笑。
“咋的,舍不得了?”
韩世忠拿胳膊肘捅了捅杨再兴的胸甲。
“还想留着这点家底,下次成亲用?”
杨再兴煞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虽然杀人如麻,但在男女之事上,却是个纯纯的雏儿,极其重情重义,认死理。
杨再兴闻言,挺直腰板,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神却分外坚定。
“元帅休要胡言!”
杨再兴字字铿锵。
“福金为俺,舍生忘死!俺重伤垂危,她不顾性命为俺输血救命!此等恩情,此等深情,俺杨再兴铭记五内!”
他将手中亮银枪重重往地上一顿。
“俺又怎么可能辜负她,另娶他人?这炮仗,元帅要用便用,绝无半点不舍!”
风雪中,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的齐军士卒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向这位重情重义的前锋猛将投去敬重的目光。
韩世忠愣了一下。
看着杨再兴那本正经的死板模样,他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
韩世忠一巴掌拍在杨再兴完好的右肩上。
“算你小子有点儿良心!没白瞎福金丫头流的那些血!”
笑声渐歇。
韩世忠转过头,再次看向城外已经逼近到三百步的巨型吕公车。
他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精明与狠辣。
“你小子看着挺聪明,怎么脑子里全长了肌肉?”
韩世忠指着那拉车的马群。
“你看那些辽狗,费了这么大劲,弄出这么个破木头架子。木头重,冰也重。”
韩世忠语速放缓。
“这玩意儿实在太沉,人推不动,辽狗只能用马。几百匹挽马拴在一起,才能勉强拖动一座车。”
杨再兴点头。
他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这跟炮仗有什么关系?
韩世忠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再好的战马,再温顺的挽马,它也是畜生。”
韩世忠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畜生的本性是什么?”
“怕火。”
“怕响声。”
杨再兴瞳孔一缩,一道亮光在他的脑海中劈开。
他明白韩世忠的意思了!
“咱们弄点儿炮仗,在城头上给辽狗好好热闹热闹……”
韩世忠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阴狠。
“惊了那些马。只要马一乱,这么重的木架子,还不散架?”
“岂不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战而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