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数千双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风雪中起伏。
“儿郎们!”
韩世忠怒睁双目,右臂奋力抡起金背大砍刀。
“铿!”
刀锋挟着千钧巨力,被他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
刀锋劈碎了青砖,入地足足一尺有余。
他单手扶住刀柄,胸膛高高挺起,扯着破锣般的破嗓子冲着底下高喊:“辽狗大军压境!外头那群王八犊子疯了,五十万大军把咱们围成了铁桶!霸州城,如今危如累卵!”
底下亲兵握紧刀枪,死死盯着主帅,等着他的下文。
韩世忠吐了唾沫,继续咆哮:“老子知道你们怕!可怕有个鸟用?你们身后的中原,那是咱们的老家!我等身为大齐军汉,身受陛下皇恩,吃着陛下的粮,领着陛下的饷,就该在这个节骨眼上,为国效命,死战不退!”
“这城里,没孬种!”
“今日这战,老子不跟你们讲什么排兵布阵!就两个字,死磕!”
韩世忠一把扯下身上的狐裘大氅,露出底下的厚重铠甲。
他拔出地上深陷的大砍刀,遥遥指向城外铺天盖地的敌军。
“现在……拿起你们的刀!端起你们的枪!跟本帅一起冲上城头,把那些敢往城墙上爬的辽狗,脑袋全都给老子拧下来!”
“拿这辽狗的骨头,给他们做一座大大的京观!”
吼声如雷,撕裂长空。
韩世忠这等浑不吝的暴烈表态,瞬间击碎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恐慌,成功激起了这群百战老兵心底最原始的热血与凶性。
“杀!”
“宰了那帮狗崽子!”
“元帅都不怕,俺们怕个鸟!大不了...死在战场上!”
数千名亲兵疯狂举起手中兵刃,高举过头顶。兵器交击,爆发出一阵阵的金铁交鸣声。
他们纷纷红着眼叫嚣着,要给城外那群不知死活的辽狗一点儿颜色看看。
韩世忠咧嘴狂笑。这才像老子带出来的兵。
“随老子上!”
韩世忠提刀转身,大踏步走向城墙马道。
身后数千重甲亲兵紧随其后,随着韩世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