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出关了?」
宋滢见到陈立,眼中漾开笑意:「正好,我们准备汇总今年的帐目呢。」
「去正堂吧。」
陈立笑道,心中也升起几分期待。
修行是根本,家业是基石。
这份一年一度的帐目,他同样重视。
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众人围坐,帐册摊开,宋滢主理,周书薇、柳芸从旁协助,陈守月、李瑾茹核对细目,陈守恒和陈守业负责记录。
一家人分工明确,开始了岁末的帐目清算。
元嘉二十九年。
对陈家而言,是急剧扩张、底蕴猛增的一年,也是开支浩大、帐面亏损最严重的一年。
收入上。
最大头的,是两笔意外之财。
一笔是陈立取自隐皇堡密室,计白银三百一十七万两,黄金七千两。
一笔是取自天剑派幽冥船的缴获,计白银五十三万两。
仅这两项,便入帐三百七十万两白银,七千两黄金。
其次,是正经的家业营收。
江南月取走三万匹丝绸,而後送来白银二百万两。
钱来宝经营的绸缎铺,本年陆续售出丝绸九千余匹,扣除铺面租金、夥计工钱等各项开支,净获利二十三万余两。
最後,是田租收入。
清水县、萍县两县田产,本年共收田租折银两万余两。
相较於织造业的暴利,此项只能算是零头。
总收入:白银五百九十三万余两,黄金七千两。
实物库存。
溧阳、灵溪两处织造坊,本年共产出丝绸五万三千余匹。
鼍龙帮送来三万匹,洛平渊送来一万二千匹。
再加上去年库存的五千余匹。
丝绸曾高达十万匹。
不过,江南月提走三万匹,钱来宝售出九千余匹。
故目前家中实际库存丝绸,为六万一千余匹。
生丝上,本年自家桑田及依附佃户共产出生丝五十九万斤,未对外收购。
加上去年库存的七十二万斤,生丝达一百三十一万斤。
本年织造丝绸五万三千匹,耗用生丝约四十一万斤。
故目前生丝实际库存,约为九十万斤。
粮食上,孙家的九万石粮食基本未动。今年又从各乡绅地主采购八万余石,扣除支出,还新增两万余石。
故目前粮仓共存粮十一万余石。
田产,与去年持平。
这便是陈家如今的全部家当。
再看支出。
最大头便是两座织造坊的运营。
工匠薪俸、原料采购、设备维护、日常损耗、夥食杂用……
林林总总,两座工坊每月平均开支高达十九万余两白银。
一年下来,仅此一项,便支出白银二百三十余万两。
其次是家族开支。
供奉、客卿、门客、以及家中众多仆役、丫鬟的薪饷、赏钱、衣物夥食等。
此项全年支出白银一百三十七万两,粮食六万三千石。
再次,是家族自身的日常用度、药材采购,以及陈立以银换铜等项。
此项支出亦高达白银一百一十余万两。
全年总支出累计,白银四百七十七万余两,粮食六万三千石。
若不算那两笔意外之财,收支相抵,元嘉二十九年,陈家实际亏损高达白银二百五十四万余两。
比元嘉二十八年的亏损额还要大。
当然,若能将库存的六万余匹丝绸、九十万斤生丝全部按市价售出,自然能立刻扭亏为盈。
但货物未变现,便只是库存,不能计入利润。
最终,库房存银二百七十余万两,金五千三百余两。
「咱家一年竟要花出去五百万两银子……」
看着最终汇总的帐册,哪怕一直打理家业的宋滢都有些恍惚,不可思议。
「昔年周家鼎盛之时,也未曾有过。」周书薇也轻叹。
陈守月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咱家今年竟然亏了这麽多。」
陈立看着帐册。
亏损,在他意料之中。
「还是没钱啊!明年,得玩命赚钱了。」
陈立最终笑了笑,合上帐册,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却也并无太多焦虑。
家族摊子铺得大,养的人多,花费自然如流水。
但值得。
钱,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