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脱口叫道:「父亲,你怎麽来了?是了!那陈立狗贼,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陈立走到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未答话。
曹丹晨心中焦急,连珠炮似的问道:「父亲,你怎麽不说话?快帮我解开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猛然间意识到了什麽。
「你……是谁?!」
曹丹晨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转而化为极度的惊骇与愤怒,她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之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陈立狗贼!是你?!」
陈立笑了笑,伸手取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和拇指上的玉骨扳指,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你……无耻!恶心!下作!」
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竟然对着这个生死大敌,连喊了好几声「父亲」,曹丹晨一时又急又气又羞又怒,一张原本白净的脸庞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惊怒交加。
陈立之所以假扮曹仲达进来,自然不是无聊或为了羞辱她。
他只是想做一个简单的实验。
如果连曹丹晨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都认不出这伪装。
那日後,自己假扮曹仲达,成功率将会极高。
试过之後,效果令他满意。
陈立收起心思,在床沿边坐下,平静地看向怒不可遏的曹丹晨。
「说吧,你曹家三番五次打我陈家的主意,究竟有何居心?」
「滚!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个字!」
曹丹晨怒喝,扭过头去,紧闭双眼,宁死不屈。
「不说?也没关系。」
陈立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有办法让你开口。」
「曹家会为我报仇的!会将你,还有你陈家上下,碎屍万段,鸡犬不留!」
曹丹晨咬紧牙关。
陈立不再与她废话。
黄粱一梦!
……
半个时辰後。
他长身而起,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曹丹晨,脸上并无喜色,反而眉头微蹙。
审讯过程并无意外。
以他如今的修为,对付曹丹晨一人,并无多少难度。
但得到的信息,其内容之庞杂,牵扯之深远,即便以陈立如今的见识,也不禁感到心惊。
曹丹晨身处核心,所知所闻,远非陈立此前通过只言片语拼凑的零碎信息可比,要详尽、系统得多。
首先,便是改稻为桑。
与从缠丝娘处得知的信息一样,朝廷不惜代价增产丝绸,确是为了去西天买地。
但据曹丹晨所言,这「买地」并非朝廷要买,或者说,不完全是。
其真正目的,是为了迁徙。
将部分大启皇族、核心的门阀世家、乃至武林帮派,逐步迁徙至西天三十三国。
而这样做的原因,与陈立之前的猜测隐隐吻合。
天地有大运,合三百六十年为一周期。
此乃「元会运世」之数。
一旦王朝国祚接近此数,天地间便会有「地、火、风、水」四大天灾渐次显现,即地震、大旱、风暴、洪水。
天灾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演越烈,频率与破坏力不断攀升。
而王朝越是鼎盛,国中诞生的武道强者越多,整体气运越强,所引动的天灾反噬,也就愈发恐怖。
历史上曾有不止一个鼎盛王朝,自恃武力强横,企图集结举国强者,硬抗天灾,甚至逆天改命。
结果皆以惨败告终,不仅国破族灭,甚至导致武道传承一度断绝,史书化为灰烬。
在总结了前朝无数血泪教训後,当朝想出了一个应对之策。
不抵抗!
既然天灾强度与王朝气运相关,那只要让王朝变得足够羸弱,让境内的顶尖强者足够少,或许就能将天灾的烈度压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混过这三百六十年的大劫。
而如今的大启,立国已三百一十年,国势在历朝历代中即便不算最鼎盛,也绝对名列前茅。
以此态势,要想硬顶过去,希望极其渺茫。
因此,朝中才秘密定下了这迁徙之策。
西天之地距离足够遥远,他们的气运难以与中土勾连,自然也就不会加剧此地的天灾。
当然,这些也只是曹仲达告知曹丹晨的推测,其中多少为真,谁也说不清楚。
至於曹家为何对陈家如此热心,屡次抛出橄榄枝。
原因也很简单。
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