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某记下了。」
两人离开祠堂,回到偏厅,饮了半盏茶。
陈立见再无他事,便起身告辞。
李圩坤也未挽留,亲自送至武馆大门外,久久不语。
……
细雨依旧,从镜山县城到灵溪镇的道路颇为泥泞。
陈立一路策马,回到灵溪时,已是午後。
门前下马,早有仆役上前接过缰绳。
陈立解下被雨水和泥点打湿的蓑衣,递给一旁的下人,又吩咐道:「去取套乾净衣裳来。」
一路疾驰,他外袍和靴子上难免沾了泥泞。
换过一身清爽的青色常服,略作盥洗,刚坐下喝了口热茶,长子陈守恒便闻讯赶了过来。
「爹,您回来了。」
陈守恒行礼後,道:「洛平渊这几日已来府上寻了您三次,看其神色,似乎有颇为紧急之事。」
陈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皱眉道:「你派人去县衙,请他过府一叙,就说我已归来。」
「是,爹。」
陈守恒应下,快步出去安排。
陈立则起身,先去了库房。
这次外出,得来的银钱和采购的药材,都还在聚宝盆中,需得尽快取出,分类安放。
然而,当他来到库房前,摇开铁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怔,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库房内,此刻竟被大大小小的木箱堆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许多箱子甚至摞到了房梁下。
「倒是忘了这茬……」
陈立揉了揉眉心。
当年改建老宅时,虽扩大了库房,但终究未曾预料到有朝一日,自家会对铜钱有如此海量的需求。
如今,从各方汇兑得来的铜钱,以及储备的银两,竟将库房塞得如此满满当当。
他摇摇头,开始动手。
先将最近才运来、还未曾处理过的箱子一一区分出来。
随即,取出聚宝盆,将新的箱子一一收进聚宝盆的储物空间之中,而後再取出。
随着海量铜钱的财气被汲取,陈立能清晰地看到,聚宝盆内,原本就氤氲缭绕的财气,开始剧烈地翻滚、膨胀。
三股色泽、气息截然不同的气流在其中盘旋纠缠。
这次取回四百五十万两银子的财气,产生了海量的劫财之气和部分偏财之气,原本两股气息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扩张自己的地盘。
但很快,随着铜钱财气被取出,正财之气微微一震,便将那两股躁动的气息稳稳压制,迫使它们退回各自的角落,虽仍不安分地涌动,再难翻起大浪。
陈立感知着聚宝盆内的变化,心中若有所思。
定了定神,将那些已被吸尽财气的箱子重新取出,吩咐下人,将安放铜钱的箱子暂时搬运到粮仓存放。
一番忙碌下来,天色已近黄昏。
细雨不知何时停了。
陈立与家人一同用了晚饭,晚饭过後,又问了几句守敬、守悦、守诚三个孩子的功课,见他们进益尚可,略作勉励。
正欲与妻子回房歇息,一丫鬟匆匆而来禀报:「老爷,洛平渊洛大人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陈立脚步一顿,心中微讶。
这洛平渊,白天让守恒派人去请,晚上就冒着夜雨、泥沼赶来,看来确实是急了。
「请洛县令稍候,我即刻便到。」
陈立转身对宋滢略一示意:「你先歇着,我去看看。」
来到书房後,洛平渊被丫鬟请至。
见到陈立,他的脸上堆起几分无奈的笑容,拱手道:「深夜叨扰家主,实非得已,还望见谅。」
「不必多礼,坐。」
陈立走到主位坐下,询问:「连日来访,所为何事?」
洛平渊苦笑道:「家主,高长禾高大人,已接连寻了下官三次了。」
陈立微微颔首,询问道:「所为何事?」
「还能为何……」
洛平渊叹了口气,道:「高郡守最初寻我,是威逼利诱,无非是想让下官出面澄清,言说此事与他绝无干系。」
他看了看陈立神色,见对方神色依旧,才继续道,「下官未曾松口。高郡守见利诱不成,似有铤而走险之意,幸而柳宗师在旁护卫,他才未敢用强。」
「然後呢?」
陈立点点头,让柳宗影护卫洛平渊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就是为了防止高长禾狗急跳墙。
洛平渊接着道:「前日午後,高郡守再次找到我,态度却是一变,他不再提澄清之事,转而提出和解。他希望能与家主您当面谈一谈。言道之前多有误会,希望能冰释前嫌。」
和解?
陈立笑了笑,这位高郡守,至今却还放不下面子,认不清现实。
不过,倒是可以继续敲打敲打,沉吟片刻,当即道:「你派人回他,三日後,子时,镜山山巅,陈某在那里等他。」
「是,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去郡城传话。」
洛平渊连忙应下,心中稍定。
正事说完,陈立见洛平渊并未起身离去,反而欲言又止,便问道:「还有事?」
洛平渊苦笑道:「家主,还有一事。蒋家那边,恐怕有变。」
「蒋家?说。」
陈立神色不变,似是早有所料。
「蒋家那边,知道我修为被废,难以再压制他们……」
洛平渊声音发涩:「目前,蒋家内部已经统一了意见,蒋宏毅的正妻如今已被软禁起来。他们正派人前往相州,去请蒋宏信回来主持大局。」
陈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意外,只是淡淡反问:「怎麽,洛县令舍不得?」
洛平渊被陈立看得心中一凛,连忙道:「不敢,不敢。只是,若是他回来执掌蒋家,家主再想将蒋家那些产业纳入囊中,只怕是要难上加难!」
他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一副为陈立考量的模样。
陈立心中却是洞若观火。
洛平渊哪里是真为他考虑?
分明是自己失去了对蒋家的掌控,舍不得罢了。
「洛县令,行事当知取舍,明轻重。」
陈立语气转冷:「蒋家之事,我自有主张。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办好我交代的事。」
洛平渊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已被对方看穿,不敢多言,连忙起身,拱手道:「是,家主教训的是。我这便回去安排。」
看着洛平渊离去的背影,陈立的目光投向雨幕。
蒋宏信?相州?
或许是个麻烦,但眼下,蒋家这点风波,无关紧要,放了也就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