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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山县城。
七月末,江南的梅雨依旧淅淅沥沥,缠绵不休。
今年的雨水格外的多,天色总是灰蒙蒙的。
往常这个季节,联绵的雨天会让各家武馆都清闲不少。
弟子们无法在露天校场修行,只能挤在有限的几间室内练功房里,房内难免显得狭窄。
更多时候,弟子们是待在各自狭小的舍房中,自行打坐调息,武馆里难免比平日安静许多。
但今年的靠山武馆,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馆主李圩坤丝毫不得清闲。
他采取轮训的法子,将弟子分作数批。
武馆还算宽敞的正堂里,此时正聚着十五六名年轻弟子,正一丝不苟地修行。
一批练完,便有人领着退下,换另一批弟子顶上,如此循环,几乎从早到晚,人息不断。
原因无他,这两年,来靠山武馆拜师学艺的人,实在太多了。
即便李圩坤收徒的门槛一直很高,这两年招入门的弟子数量,仍是往年的两倍有余。
武馆房舍早已不敷使用,这才有了眼下这景象。
武馆的红火,与陈家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陈守业突破灵境的消息,早已在镜山县乃至周边几县的乡绅圈子里传开。
虽说这些年,从靠山武馆走出去,最终突破灵境的弟子也有许多,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另投了其他势力,才得以功成。
可陈守业不同。
他是实打实地在未拜入任何其他势力的情况下,突破的灵境。
其兄长陈守恒,亦是如此。
这便足以说明,灵溪陈家,必然掌握内气心法,以及配套的高等药膳。
而自打陈家从靠山武馆招收门客的消息传出,前来武馆拜师的人便络绎不绝。
尽管不少人心底对做陈家门客仍存有几分不屑,但想想看,只需在武馆练到气境,甚至门槛更低些,便有希望进入陈家。
一旦成了陈家门客,突破灵境最大的两重难关,便有了着落。
这份前景,足以让许多人眼热心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原因,那就是金刚锻骨膏。
陈立通过系统所得的金刚锻骨膏,品质远非靠山武馆自备的南疆白药膏可比。
虽药材成本高了五成,但效果显着,资质尚可的弟子,辅以此膏,七年左右便有极大希望突破至气境。
武道修行,一步快,步步快。
相较之下,镜山县内另外两家,听涛武馆与排山武馆,寻常弟子即使用药不缺,要想练到气境,少说也得十年光景。
两相对比,孰优孰劣,众人心中自然有一本明白帐。
清晨,李圩坤刚训导完一批弟子,正欲回房喝口茶,稍事歇息,儿子李基伟却快步寻了过来,低声道:「爹,守业的父亲来了,正在偏厅等候。」
李圩坤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亲家此时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他不及细想,只是点了点头,道:「你先照看着,让下一批弟子过来修行,不得懈怠。」
说罢,转身便往偏厅走去。
偏厅内,陈立已安然坐在客位,手边小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显然刚奉上不久。
见李圩坤进来,陈立起身,两人相互见了礼。
李圩坤依照惯例问道:「瑾茹和志远近来可好?」
陈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都好,志远长得壮实,就是吵闹了些。」
「那就好。」
李圩坤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他本性如此,不善也不喜那些无谓的客套。
陈立知其性格,便也不再多言,直接切入主题:「此次前来,主要是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李圩坤看向陈立:「亲家请讲。」
「是关於昔年靠山宗的旧事。」
「靠山宗?」
李圩坤眉头瞬间紧皱,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盯着陈立,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亲家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陈立相告:「并无他意。只是近日得知一些消息,七杀老祖已死,而天剑派与苏家的人,如今已打进了靠山石壁後的那处小天地。此事牵涉不小,故来向亲家求证些旧闻。」
「七杀老祖……已死?!」
李圩坤浑身猛地一震,双手骤然握紧,呼吸明显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他的面色接连变了几变,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快意,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积郁多年的恨意:「死得好!」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激荡的心绪,目光灼灼地看向陈立:「可知,何人所为?」
陈立自然不会告诉他是自己所杀,摇头道:「我也是偶然听闻,具体内情并不知晓。不过,天剑派与苏家既然入了靠山石壁,想必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李圩坤沉默下来,良久,才复又擡头:「亲家想问什麽?」
陈立询问道:「亲家当年在靠山宗时,地位应当有些特殊吧?」
李圩坤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默然不语。
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陈立有此一问,并非无的放矢。
昔年李圩坤受困隐皇堡,陈立前往救援时,遭遇那七名拜入天剑派的原靠山宗弟子。
那些人言之凿凿,指认李圩坤投靠苏家,出卖宗门,是导致靠山宗覆灭的叛徒。
陈立当时便觉有几分蹊跷。
按常理推断,当年的李圩坤,只怕连气境都未曾达到,在至少也是顶尖二流势力的靠山宗里,地位定然不高。
一个普通弟子,即便有心出卖,又能知道多少真正关乎宗门存亡的核心机密?
他知道的那些所谓消息,只要有心人肯花些钱财、下点功夫打听,未必不能从别处获悉。
苏家身为传承久远的武道世家,族中必有宗师坐镇,连他们都觉得棘手、需要请动七杀老祖出手,足见当年的靠山宗实力非凡。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倾覆,怎会将罪责完全归於一个连气境都不是的普通弟子身上?
更让陈立起疑的是天剑派那七人的态度。
他们甫一听到苏家放出的风声,便深信不疑,咬定就是李圩坤出卖了宗门,即便在李圩坤激烈辩驳後,依旧认定他是叛徒,必欲除之而後快。
这份近乎偏执的认定,绝不仅仅是因为苏家的一面之词。
唯一的解释便是,李圩坤在靠山宗内的身份,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第391章 旧闻-->>(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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