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窒息。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羞恼冲上心头。
自己竟然被一句话吓成这样?
是,陈立是厉害,可当年他才化虚关的修为,如今自己也是化虚关了!
就算不敌,逃总可以吧?
更何况,自己还有後手!
还在自己的地盘之中,真要拼命,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刚才一定是被他诡异的手法唬住了!
这念头一起,李三笠的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他重新握紧刀柄:「陈家主,何家已灭,威胁已除,我回故地讨生活,有何不可?陈家主咄咄逼人,是否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陈立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却冷了几分:「过往之事,暂且不提。我只问你,方才吩咐你的事,你做,还是不做?」
李三笠强撑道:「天剑派、苏家皆是虎狼之辈,门教更是神秘莫测,与他们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凶险无比。依李某之见,还是由我鼍龙帮慢慢分销,才是长久安稳之道。何必行此险招?」
陈立闻言,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淡,却让李三笠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陈立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三笠帮主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话音未落,陈立动了。
不,在李三笠的感知中,陈立根本没有动。
一指,平平无奇,没有风声,没有光华乍现。
但在李三笠的眼中,却仿佛看到一根缠绕着淡淡金色光晕、蕴含着寂灭气息的手指……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虚实的界限,在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已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李三笠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只觉神堂穴中,那枚黄豆大小、苦苦修炼凝练的神胎,被一只无边无际、缠绕着金色符文的巨手食指轻轻一点。
无边的黑暗伴随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将他吞没。
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随即「噗通」一声,直接挺挺地向後栽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知觉。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三笠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无力,尤其是眉心传来阵阵针紮般的刺痛,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完全无法感应到自己的神胎。
神识被禁!
恐惧,瞬间弥漫心底。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
只见陈立正端坐在他平日的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慢条斯理地品着。
白三、包打听、彭安民三人则侍立在一旁。
陈立似乎察觉到他的苏醒,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李三笠如坠冰窟,残存的那点不甘、羞恼、侥幸,在这一眼下彻底灰飞烟灭。
他终於明白了,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是何等天渊之别。
什麽化虚关,什麽後手,在对方眼中,恐怕与刚才的河堂堂主并无本质区别。
这不是化虚!
至少是神意!甚至可能是……归元!
当年他在藏拙?!
後悔与後怕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现实後的颓然与……认命。
陈立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醒了?」
李三笠深吸一口气,挣紮着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狼狈,对着陈立拜下:「李三笠,拜见家主。之前冒犯家主,罪该万死。请家主惩罚!」
他很清楚,反抗?那只是个笑话。
臣服吧,累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跪了。
第一次早就跪了,那再跪一百次,也没什麽不妥。
陈立打量李三笠,片刻後,才缓缓道:「起来吧。」
「谢家主!」
李三笠起身垂手侍立。
「我吩咐你的事,尽快去办。」
陈立语气不容置疑:「还有,天剑派、苏家,以及门教,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你知晓多少,一一说来。」
「是!」
李三笠躬身应道,不敢有丝毫隐瞒,开始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