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收拢整合新义、三和、朝天三帮剩余势力,组建一个新的帮派。
同时,将靠山石壁後那处小世界种植的阿芙蓉全部制成烟膏。
今年三月,彭安明曾遣人来灵溪陈府报信,言道陈立交代诸事,皆已办妥。
帮派已经收拢,阿芙蓉膏已制成八万盒,随时可以动用。
陈立当时只回复,静候时机。
五月,陈立派包打听,再赴南江,让彭安明放出有关阿芙蓉的风声,试探江州会有哪些势力闻腥而动。
六月底,包打听派人送回消息,称风声已然放出,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有不少势力表现出浓厚兴趣,开始试探暗中接触和询价。
陈立的计划很明确。
等鱼儿聚集得足够多,分量足够重时,便让彭安明将交易信息泄露给上级,让官府雷霆查抄。
八万盒阿芙蓉膏,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惊天大案,再加上这些出现的势力,足以将江州衙门的注意力和精力吸引过去。
届时,官府对陈家的调查,或多或少都会暂时放松,而後,自己便有了进一步操作的空间。
此次前来,陈立本就存了推动此计的心思。
只是抵达江口後,却未见到包打听本人。
所幸他留下了口信,言明自己因故前往惊雷县,并留下了一处联络地址。
马车停在夜雨中的江口县城外。
清晨,城门甫开,两人便驾着马车入了城,径直来到城西的立本绸缎铺。
铺子上次被蒋家派人打砸後,现在已经重新修缮营业。
原本负责此处的是长子守恒的一位师兄,因伤休养,陈立便调派了次子守业的一位师兄前来坐镇。
此人唤作冯国林,年方二十七,修为已达气境圆满,行事也算稳重。
见到陈立来到,冯国林急忙迎出,帮忙与白三一同将箱子擡进铺子後院存放。
陈立简单嘱咐後,便与白三换了快马,出城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惊雷县,属临江郡管辖,距江口县约有百里。
因毗邻一片常年雷暴频繁、水汽丰沛的惊雷泽而得名。
两人清晨出发,一路快马加鞭,路上只略作休整,喂马饮水,便继续赶路。
直到傍晚时分,方才进了惊雷县城。
按照包打听留下的地址,很快找到了一间位於县城偏巷的赌坊。
此时正是赌坊开始上客的时候,门内传来隐约的吆喝与骰子碰撞声。
白三让陈立在对面巷口稍候,自己则取下斗笠、蓑衣,整了整衣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绸衫、看起来像是赌坊管事的中年男子跟着白三走了出来,快步上前,抱拳拱手,低声道:「贵客请随我来。」
陈立颔首。
那管事回身招呼一声,赌坊里立刻小跑着出来一名身形精悍的汉子,看打扮像是看场子的教头。
管事对他低声吩咐几句,那教头点点头,立刻从旁边巷子里赶出一辆青篷马车。
「请上车。地方有些绕,我带您二位过去。」
教头拉开车帘,恭敬道。
马车在惊雷县曲折的街巷中穿行。
约莫两刻钟後,终於停在了一条临近江边、弥漫着鱼腥味和水草气的僻静小街上。
街边有一排低矮的铺面,多是经营渔网修补、桐油、船钉等物的杂货铺,其中一间门楣上挂着一个歪斜的渔栏木牌。
教头上前,轻轻叩响了紧闭的木板门。
门内传来一道刻意捏着嗓子、尖细怪异的声音:「丁不勾,罪不非?」
教头本欲按照吩咐回话,一旁的白三却是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冲着门缝没好气地嚷道:「老包,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开门,爷来了!」
门内静了一瞬。
紧接着,门闩被迅速抽开,木板门拉开一条缝,包打听的脸探了出来。
他看到门外的陈立和白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长长舒了口气,连忙将门完全打开,对那赶车的教头拱拱手:「有劳兄弟,回去吧,没事了。」
教头点点头,也不多问,驾着马车很快消失。
「陈爷,快请进!」
包打听关上门,插好门闩,还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转过身。
屋内陈设简陋,弥漫着一股鱼乾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待陈立和白三在屋内的破凳上坐下,包打听用火摺子又点亮了一盏油灯。
白三环顾四周,奇道:「老包,你这是闹哪样?跟个惊弓之鸟似的,躲躲藏藏,还整上暗号了?被鬼撵了?」
包打听脸色一苦,道:「你就莫要取笑我了。我老包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谁愿意放着舒坦日子不过,跑到这鬼地方东躲西藏,整天提心吊胆,觉都睡不踏实?不过……」
他说着,看向陈立,脸上露出庆幸:「既然爷来了,我这心里,总算踏实了。」
白三听神色也严肃起来,收起玩笑之色,问道:「怎麽,真有人盯上你们了?」
包打听重重地叹息一声,满脸後怕与愤怒交织:「何止是盯上,是好几家都盯上我们了。而且是往死里盯!」
「哪几家?」
陈立开口。
「海蛟帮、咸水帮、天剑派、苏家……」
包打听掰着手指:「对了,还有门教!」
白三愕然:「你们这是干了什麽捅破天的大事?怎麽把这些牛鬼蛇神全招惹来了?老包,不得不说,你是个人才!」
包打听脸上肌肉抽搐:「我哪有那本事。还不是那狗娘养的鼍龙帮。他们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背信弃义,把咱们的信息泄露出去了……」
说着,他看向陈立,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陈爷,这鼍龙帮,简直该千刀万剐。幸亏我见状不对,拉着彭安明那小子跑得快,否则早就被他们抓了。决不能饶过他们啊!」
「鼍龙帮?李三笠?」
陈立微微蹙眉,再次确认。
「对!就是他!」
包打听点头:「陈爷,您知道他?」
陈立颔首,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这李三笠竟然敢如此大胆,还敢折返江州,追问道:「发生了何事?」
包打听不敢怠慢,当即将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