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恒推门而入,反手掩上。
他走到书案前,并未坐下,却是沉默了下来。
「何事?」
陈立询问。
「爹,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陈守恒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低声道:「孩儿思前想後,打算明年三月,进京赶考。」
陈立擡眼看着长子,他并未表态,而是询问:「目标几何?状元之位,可有把握?」
陈守恒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坦诚道:「回爹的话,状元之位,孩儿不敢奢望。只求尽力一搏,若能跻身一甲,便是万幸。」
「嗯。」
陈立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的武功,如今进境如何?」
「若药材供给充足,孩儿估算,需一年光景苦修,到明年三月,应能登上化虚关。」
说到武功,陈守恒的神色认真起来,眉宇间浮现一丝忧色:「只是武功之上,有明显短板。伏虎拳与降龙掌,算不得精妙武学。更关键的是,孩儿至今未能领悟武道真意,与人交手,往往只能凭修为硬撼,此为一大隐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再者,春闱会试乃至殿试,修为高下虽占大头,约六成比重,但另外四成,需考较策论、兵法等学问。孩儿在贺牛武院修行时日尚短,於这些耗费心力不足,根基浅薄。与其他同科相比,要吃亏不少。」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後,陈立道:「若你有志一甲,过两日,你便收拾行装,带着守业,一同去贺牛武院修行。」
陈守恒猛地擡头,眼中满是惊愕:「爹!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
陈立却是笑了笑,不以为意。
陈守恒道:「如今家中诸事繁杂,千头万绪,正是用人之际。书薇她又有孕在身。我与守业若此时离家,家中内外事务,岂不全都压在您与母亲肩上?爹,还是孩儿再等两年,待家中诸事安稳,书薇产後,再进京不迟。」
他言辞恳切,心中确实担忧。
如今的陈家,产业扩张,处处需人打理。
父亲再能耐,也分身乏术。
他和守业若一走,父母身边连个得力臂助都难寻。
陈立看着长子焦急的神色,心中慰帖,摇头道:「守恒,你知道为家里分忧,为父心甚慰。家中事务虽多,总有解决之法。
但你与守业的前途,关乎陈家未来,甚至更为重要。你放心去便是,家中一切,有为父在,绝不会拖了你们的後腿。至於何时进京,为父尊重你的抉择。」
「爹……」
陈守恒喉头滚动,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孩儿……定不负期望。」
三日後,清晨。
陈府门前,马车已然备好。
陈立将家中仅剩的一千三百两黄金,以及库中大部分的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尽数打包,交给了陈守恒与陈守业。
「专心修行,勿以家为念。」
陈立嘱咐。
「孩儿谨记!」
兄弟拜别父母妻儿,转身上了马车。
车辙转动,缓缓离开了灵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