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置?还请爹示下。」
陈立的眉头蹙了一下,瞥了一眼周书薇,又看向长子,当即询问:「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陈守恒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带着几分不忍:「爹,孩儿……觉得,卓沅与孙婉茹,终是与两家恩怨并无关联,在接手孙家产业一事上,她们也算安分,颇为配合。
她们曾向孩儿恳求,愿放弃孙家所有产业,只求我们能寻个可靠的镖局,将她们送回老家。若要对她们下手,是否……过於残忍了?」
陈立看着长子眼中的恻隐之色,暗暗摇头。
自己这长子,能力、心性皆已算上佳,唯独这心肠,还是软了些。
他反问道:「那何章琳出身何处?」
陈守恒一怔,答道:「青天司……」
陈立沉声道:「去年溧阳郡城,那算盘老者的实力,你亲眼见了。你认为,我陈家能够应付青天司的几位大宗师?」
说到此处,目光锐利起来:「孙家覆灭、何章琳身死的诸多内情,尤其是我们陈家在其中的角色,她们心知肚明。你说她们无辜,或许不假。
但可曾想过,若她二人落入青天司手中,又会吐出多少对陈家不利的言词?为了两个无足轻重、却握有致命把柄的女子,留下如此巨大的隐患。一旦事发,陈家,便是灭顶之灾。这份仁慈,你可曾考虑吗?」
他停顿片刻,看着长子脸上变幻的神色,语重心长地道:「守恒,你心存仁念,此为善。但慈不掌兵,义不养财。圣贤的仁恕之道,那是给人看的规矩。若一味被其束缚手脚,我等又与寻常百姓何异?」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陈守恒心头。
他脸色变幻,愕然沉默。
他并非不明白其中道理,只是潜意识里仍存着一丝良心与不忍。
挣紮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垂下头道:「是,爹。是孩儿想岔了。」
陈立不再多言,盯着他道:「此事,就由你处理吧。你若能有更好的法子,留下她们两人也自无不可。」
「是,爹。」
陈守恒应下。
见长子不再言语,陈立便开口询问:「朝廷那边,可有消息?」
陈守恒摇头道:「并未有甚动静。江州至朝廷,往返需要两月,想来年後才能有消息了。」
陈立点头,又问道:「曹家那边呢,近来有何动静?」
陈守恒神色一正,回道:「腊月十七那日,曹文萱来过灵溪。到永孝叔公坟前祭拜了一番,之後便离开了。期间并未再提及合作之事。不知……曹家此番,究竟是何意图。」
陈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方不提合作,莫非有其他谋划?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周书薇,眉头轻蹙道:「书薇,你气息不顺,可是受了暗伤?」
周书薇没料到陈立观察如此入微,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陈守恒。
陈守恒脸上露出了些许抑制不住的笑意:「爹,尚未及向您禀报。书薇她……有喜了,刚刚足月。」
「有喜了?」
陈立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这倒是一件喜事。书薇,你好生休养,家中诸事不必过度操劳。」
「多谢父亲关怀,儿媳晓得。」
周书薇红着脸,低声应道。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愈发密集起来。
子时至,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