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见长棍再次落下,七杀老祖心知今日已是十死无生之局。
疯狂与绝望淹没了他。
他不再试图抵挡,也不再妄想夺舍,血色元神猛地向内急剧收缩、压缩。
原本三尺高的元神,瞬间被压缩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光芒刺眼到极致的血色光球。
光球表面,无数细密的裂纹蔓延。
自爆元神!
这是修士最後、也是最惨烈的手段!
其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毁灭同阶修士的神堂,令其魂飞魄散。
七杀老祖闯进来时,就存了这份同归於尽的心思。
「一起死吧!」
压缩到极致的元神光球中,传出七杀老祖充满怨毒和快意的狞笑。
下一刻,那暗红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眼,毁灭性的能量即将如同火山般喷发。
然而,就在这自爆能量即将达到临界点、轰然释放的前一刹那。
他狰狞的笑容猛地僵住。
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仿佛空间被强行置换。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然出现在了一片死寂、毫无生机、天空灰蒙、大地荒芜的诡异世界。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草木,没有生命,甚至连天地元气都稀薄得近乎於无。
「这……是哪?!」
七杀老祖的元神发出了惊骇欲绝的疑问。
但,时间,根本容不得他细想,元神自爆一旦开始,便无法逆转。
「轰隆隆!!!」
压缩到极限的元神之力,轰然爆散开来。
毁灭性能量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冲击而去,震得整个灰蒙空间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刺目的血光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七杀老祖的元神,连同他所有的意识、记忆、怨毒、不甘,在这毁灭性的释放中,彻底化为虚无,烟消云散。
数息之後,风暴渐渐平息。
陈立的元神,悄然出现在鼍龙珠空间内,悬浮在半空。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大地,又感受了一下小世界中逐渐平息的余波,微微松了一口气。
「总算……解决了。」
元神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毫无疑问,这位七杀老祖,是他所遭遇的最强大、最诡异、也最危险的对手。
其手段之狠辣,心思之诡诈,尤其是那远超当前境界的元神和最後那同归於尽的决绝,都让人心有余悸。
……
风雪渐歇。
靠山南麓,一片狼藉。
陈立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元神归位。
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迈开脚步,走向不远处被截脉断魂指封住、动弹不得的虎面男子。
陈立在他身前站定,气机翻腾。
「咔嚓!」
虎面男子脸上的面具,应声而碎,露出了一张真实的面容。
这是一张约莫四十岁上下中年男人的脸,但皮肤粗糙,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刻皱纹。
陈立淡漠地看着他:「说吧。七杀老祖,有何秘密?他积攒的宝物,又藏在何处?」
中年男子苦笑道:「若晚辈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前辈能否高擡贵手,饶我一命?」
陈立眼神冷了几分:「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想活命,就证明你活着的价值。」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知道已无转圜余地。
他收敛心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开口道:「晚辈斗胆一问,前辈可曾疑惑,方才与您交手的老祖,其修为分明是神意关巅峰,为何却能凝练出唯有大宗师方能拥有的元神?」
「讲。」
陈立言简意赅,目光如炬。
中年男子不敢再绕弯子,深吸一口气道:「七杀老祖,这具被毁的肉身,并非其原本之躯。」
他见陈立并未打断,便继续道:「晚辈在会中数十载,算是较早追随老祖之人。这些年来,老祖虽建七杀会,经营各方,但真正让他耗费心力、念念不忘的,始终只有一事,便是不惜代价,搜寻身负七杀坐命极凶命格之人。」
「起初,我等皆以为,老祖意在培养核心死士。因老祖所传七杀心经确有其玄妙,命带七杀者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命格越凶,进境越速。这也确为会中造就了不少高手。」
「时日一久,晚辈便觉有异。」
中年男子眼中露出凝重之色:「老祖对此事关注之深,超乎寻常。甚至会亲自核验每一个符合条件者的详尽生辰,反覆推敲。且早年似有几名命格极其特殊、堪称七杀满盘的弟子,离奇失踪或意外身故……」
他擡起头,目光与陈立对视:「因此,晚辈一直便有推测,老祖极可能是一位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前辈高人。其原本肉身,或因寿元耗尽,或因重创不治,早已腐朽。但他凭藉某种逆天秘法,保住了元神不灭。」
「而他如此执着於寻找特定命格之人,其真正目的,绝非培养弟子那般简单。恐是要寻觅一具命格与其本源高度契合之人,完成夺舍,重获新生。而这夺舍之法,应就在其珍藏之物中。」
听完中年男子这番推断,陈立目光微凝,陷入短暂沉默。
脑海中迅速闪过交手时的种种异常。
这番猜测,虽惊世骇俗,却似乎能完美解释这些问题。
夺舍……
陈立陷入沉默,眼中光芒剧烈闪烁,显然这个推断所带来的信息,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片刻之後,他压下心中的波澜,不再纠结於此,直接问道:「七杀老祖的宝物,藏在何处?」
中年男子心下稍定,立即答道:「大多置於这靠山石壁之内。」
「靠山石壁?」
陈立目光扫向那面光滑悬崖:「有何玄机?」
「石壁内,藏有一处残破的小洞天。」
中年男子解释道。
「小洞天?」
陈立眉梢微动。
「正是。」
中年男子点头道:「此洞天,我等亦猜测不出来历,只知洞天约有三十万亩之阔。当年的靠山宗,便是凭藉这处洞天发展起来的。此地便被老祖占据後,成为我会核心秘库与根基所在。」
陈立微微颔首。
此说与之前审讯那名堂主所得信息吻合,应非虚言。
「带路。」
陈立不再多言。
他并指隔空虚点,一股精纯平和的元炁渡入中年男子体内,瞬间冲开了被禁锢的经脉穴窍,解除了其禁制。
中年男子只觉周身气脉复通,已能行动自如。
「前辈请随我来。」
中年男子不敢怠慢,活动了一下手脚,当先朝着那面巨大的山壁走去。
陈立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