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是神堂宗师无疑。很可能是七杀会某一位堂主。」
陈立眼中冷意更甚。
走到昏迷的黑衣人身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其额前。
黄粱一梦。
……
三日後。
黑潭县,靠山。
一座几乎垂直於地面的陡峭石峰,通体灰黑,寸草不生,如同大地刺向苍穹的一柄狰狞巨剑,直插云霄。
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碾着积雪,艰难地行至靠山南麓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口。
驾车之人裹着厚厚的棉袍,帽檐压得很低,正是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彭安民。
他勒住缰绳,马车停下。
「前辈,靠山南麓到了。前面……有人。」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
车帘掀开,陈立弯腰走出。
脸上依旧戴着那副木制面具,身上落雪不沾,一层无形的气机将风雪隔开。
远处,静静站立着一道身影。
此人外面罩着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白虎面具,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肩头、斗篷上都积了薄薄一层雪。
看到陈立下车,虎面男子迈步上前,在距离陈立约五丈处停下:「阁下,就是那位想要交易阿芙蓉的朋友?」
陈立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虎面男子见陈立默认,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人带来了吗?」
「车上。」
陈立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我要的货呢?」
虎面男子侧身,伸手指向身後幽深的洞口:「十万盒阿芙蓉,已全数置於洞内库房。此间风雪酷寒,不便久立,阁下若有诚意,还请入洞详谈,验货交割。」
然而,陈立的脚步如同钉在了雪地中,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你这洞……莫不就是靠山石壁?」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乍响!
虎面男子浑身剧震,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气息的陡然紊乱和眼神中爆发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把无极怎麽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镇定,厉声喝问。
陈立却懒得回答,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毫无徵兆地一指点出。
截脉断魂指!
虎面男子万万没料到陈立竟如此果决,他仓促之下,怒吼一声,体内内气轰然爆发,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猛地向後倒飞,同时双掌连环拍出,试图以掌力震散那道指劲。
然而,陈立的指劲岂是那麽容易抵挡?
那金光看似微弱,却蕴含着难以想像的穿透与封禁之力,轻易穿透了仓促布下的掌风,余势不减。
虎面男子心头一寒,张口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尖啸尚未落定,周身大穴却已被封,重重摔落在厚厚的雪地中,溅起大蓬雪沫,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而就在虎面男子摔落的同时。
「轰!」
洞口猛然迸发出一道狂暴无匹的血色刀罡。
冲开洞口的积雪,足有十数丈长,裹挟着刺骨的杀意,撕裂风雪,朝着陈立当头猛劈而下。
刀罡未至,那股屍山血海般的惨烈杀意已然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神意?」
陈立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面对这似乎能斩开山岳的恐怖刀罡,他既不闪躲,也未动用兵器,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自腰间击出。
五方二十四节气万象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这一拳,古朴无华,却仿佛蕴含着四季轮转、万物生灭的至理。
拳锋过处,那看似无可匹敌的血色刀罡,寸寸崩解!
刀罡消散,露出洞口处一道佝偻却杀气冲天的身影。
一个约莫六七十岁的头发花白稀疏乾瘦老头,提着一柄刃口泛着暗红色血光的弯刀,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尊从屍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
他的身後,还站着三名戴着不同样式面具的男子。
正是七杀老祖。
以及麾下误杀、劫杀、故杀三位堂主。
此刻,七杀老祖脸上的狞笑已然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愕然与难以置信。
对方的实力……似不在自己之下!
他收起轻视,眯起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立,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找我七杀会,有何贵干?」
陈立目光平静地落在七杀老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後开口:「也没什麽事。就是想问问,七杀会这阿芙蓉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七杀老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什麽滑稽的事情,低笑起来,笑声嘶哑:「我还以为阁下与我七杀会有何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原来……就为了这点小事?」
他收住笑声,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此事易尔。阿芙蓉这些年,朝廷查得紧,销路不佳,库房里还积压了不少。阁下真想要这买卖,转让给阁下也无妨。」
陈立看着对方,似笑非笑:「阁下真愿分享源头渠道?」
「当然。」
七杀老祖痛快地点头:「阿芙蓉生意,本就烫手,阁下若肯接手,老夫乐得清闲。阁下若有真意,便请入内详谈。老夫略备薄茶,边饮边聊。」
陈立脚下却依旧未动,淡淡道:「既是交易,便当坦诚。还请阁下,先将在下两位朋友请出来吧。」
「朋友?」
七杀老祖眼中精光一闪:「他们正在洞府中歇息,阁下何不入内歇息片刻,待他们醒来,自然便可一同离开了。」
陈立懒得再废话,身影骤然一闪,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七杀老祖身前数尺之处。
这一次,他再无丝毫保留。
右手虚空一握。
一道能压塌虚空的棍影,骤然出现在他掌中。
乾坤如意棍!
下一刻,陈立身形高高跃起,双手抡起长棍,没有任何花哨,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暴烈的方式,朝着七杀老祖的头顶,当头劈下。
大宗师!
七杀老祖眼中倒映着那根仿佛能劈开天地的黑色棍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等等!手下留情!阿芙蓉渠道……我愿交出……」
他惊恐地嘶声大叫,想要妥协,想要交出一切换得生机。
然而,陈立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这一棍,既然挥出,便再无收回之理!
「轰隆!!!」
乾坤如意棍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劈下。
七杀老祖仓促间举刀横架,那柄凶名赫赫的血河刀与乾坤如意棍悍然交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血河刀……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