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这宅子粮食不好拆,织机生丝也不好分,最要命的是那二万九千亩地。如何能拆得公允?这几日,我便是为这个头疼!
杜如年心中念头急转。
分作三份?郡守这是意欲何为?
他面上不动声色,故作好奇地追问:「郡守为何非要分作三份?可是已有意向的买主?」
赵元启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杜如年:「老杜啊,你这好奇心……往日可没这麽重。今儿个是怎麽了?问得这般仔细。这分几份卖,是郡守的考量,你我做属下的,办好差事便是,打听这麽多作甚?」
杜如年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有些心急了。
连忙乾笑两声,摆手道:「是卑职多嘴了。卑职绝无非分之想,只是见堂官为此事烦忧,想着能否为堂官分忧一二,一时忘了身份,多问了几句,实在是该死!堂官就当我没问,没问!」
「罢了罢了。」
赵元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老杜,你是我的老部下了,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有些事,急不来。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自个儿的修为。
灵境这道坎,是铁门槛,迈不过去,说什麽都是虚的。回去好生修炼,若真能突破了,到时不用你说,我也能顺水推舟,替你说道几句。可若是突破不了……」
他摇了摇头,後面的话没再说,但意思已然明了。
杜如年被说中心事,面露尴尬,躬身道:「是,卑职明白了。多谢堂官提点。那卑职就不打扰堂官了,先行告退。」
「嗯,你先回吧,我这边还得盯着他们算清楚。」
赵元启下了逐客令,心思显然不再在杜如年身上。
……
杜如年回到城东榆钱巷家中。
家是一座一进的小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角落有口老井,井边一棵歪脖子枣树。
两侧多是与他家相似的寻常小院,住的多是些衙门里的书吏、小商贾,或是有些薄产的闲散人家。
推开虚掩的院门,饭菜的香气便混合着柴火气飘了过来。
妻子王氏见到他,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了。」
堂屋的方桌上,已摆好了碗筷。
菜是两荤两素一汤,对於寻常人家来说,这已是相当丰盛的一餐。
桌边,一个十一二岁、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正眼巴巴地盯着菜肴,喉头不自觉地滚动着。
角落里,一个约莫五六岁、紮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安静地摆弄着几个磨得光滑的鹅卵石。
杜如年去井边打了水,草草洗了手脸。
回到堂屋坐下,刚拿起筷子,少年儿子便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用扒的,将饭菜飞快地送入口中,腮帮子鼓得老高。
饭後,王氏收拾碗筷。
儿子磨蹭了一下,走到杜如年身边:「爹……」
「嗯?」
杜如年转头看他。
儿子低着头:爹,我那个药膳,已经断了有半个月了。这个月师傅检查功课的时候说了,我正是易髓换血的关键时候,气血消耗极大。
若是再不按时用药膳进补,强行练髓,非但进境缓慢,搞不好还会损伤根基,造成气血亏空。」
杜如年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