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春的雨前龙井,还算能入口。」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热情周到。
与白三口中的形象,判若两人。
嘶!
跟在陈立身後的白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差点没叫出声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是,姐们!
你昨晚对着我们一屋子花了五百两的人,爱答不理,弹完一曲跳完一支舞就走,眼皮都懒得擡一下的高冷劲呢?!
那副姑奶奶见你们是赏脸的清高劲儿去哪了?
虽说他白三久混风月,深知欢场女子最擅变脸,看人下菜碟是基本功,可这变脸的速度和幅度……也太离谱了点。
昨晚对着五百两银子客人是九天玄女,今天对着这位还没亮银子的老爷,就直接化身贴心解语花了?
前倨後恭,简直毫无过渡!
陈立心中亦微微讶异。
当面见到,他自然能感知到眼前这女子修为不过灵境三关内府关,算不得高手。
单论容貌,确实与玲珑各有千秋。
但所谓名妓、美人,所凭恃的往往不单纯是的容貌。
顶尖的美人或许难得,但世间从不缺乏绝色。
能将容貌、才艺、情商、乃至情绪价值融合到极致,经营出名气、人脉和属於自己的规则,这才是她们真正立足、并且让许多容貌更胜者望尘莫及的本事。
眼前这江南月,显然深谙此道,甚至堪称个中翘楚。
「南月姑娘客气。」
陈立面上不显,只是略一颔首,坦然在客位坐下。
玲珑静坐在他身侧後方,白三也赶紧收敛表情,缩着脖子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
江南月翩然回到主位,一双妙目便含笑落在陈立身上,开门见山道:「几位贵客辛苦前来,应该不单单是为了赠南月那些精美绸缎吧?」
陈立轻轻呷了一口那雨前龙井,茶香清冽,回味甘醇。
放下茶盏,迎上江南月的目光,同样直接:「陈某此次前来,确是为了这丝绸。」
「哦?」
江南月微微挑眉:「倒是南月妄自揣度,猜错了。还请贵客明示?」
陈立道:「这丝绸是用我家中独门秘技织造而成,天下仅此一家。不知此物可还入得姑娘的眼?」
江南月声音轻柔了几分:「贵客说笑了。这般奇物,光影流转,如梦似幻,触之柔若无物,南月生平仅见,岂止是入眼,简直是爱不释手。昨夜得了那几件礼物,可是反覆细看了许久,心中欢喜难以言表。」
陈立点头:「姑娘喜欢便好。这浮光叠影的料子,制作不易,每年所出有限。不过,陈某愿每年赠予南月姑娘二十匹。」
二十匹浮光叠影。
江南月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此物有价无市,价值已远超寻常金银。
她起身对着陈立盈盈一福:「贵客如此厚爱,南月愧不敢当,先行谢过了。」
礼毕,她重新坐下,一双明眸看着陈立,眼波流转,带着了然与探寻:「只是……贵客如此厚赠,南月一介女流,无以为报。却不知贵客,需要南月做些什麽呢?」
她问得坦然,似乎早已习惯这等利益交换。
陈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需要姑娘特别做什麽。只需姑娘得了料子,经常裁制些衣裙穿着,出现在人前便可。」
江南月微微一怔,旋即恍然,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对方或许是要借她江南月的名头和影响力,为这浮光叠影的料子扬名,做活招牌。
对她而言,这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是锦上添花。
能常穿着如此珍稀华美的衣料,更能衬托她的身份与不凡。
这看似赠送,实则是一次合作。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如珠落玉盘:「贵客真是心思玲珑。此等好事,南月求之不得。只是……」
她话锋微转,脸上露出歉意:「此物珍稀,贵客厚赠,南月若只是穿穿衣裳,实在受之有愧。不若……贵客答应让南月为您做一件小事,略表心意如何?否则南月心中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