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精悍的汉子走下船。
他们并未远离,只是在码头附近的几家尚未打烊的食铺、酒肆间采买了大量熟肉和老酒,用荷叶、油纸包好,或拎着酒坛,默不作声地返回了船上。
夜色渐浓。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十余骑人马疾驰而来。
径直来到集市中央,一家门口悬着一盏昏暗油灯笼的客栈前。
为首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翻身下马,也不叩门环,抡起拳头便「砰砰砰」地砸向木门:「开门!快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一名跑堂探出半个脑袋。
他借着微光,看清门外是一群携刀带剑的江湖客,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想缩回头去把门闩上。
壮汉眼疾手快,一把抵住门板,喝骂道:「躲什麽躲!看见爷们来了,还敢关门?」
跑堂苦着一张脸,连连作揖:「各位好汉爷,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咱这啄雁集的规矩,入了夜,就不再接待生客了……您几位行行好,往前再走走,兴许……」
「兴许个屁!」
壮汉不等他说完,便怒声打断:「前头是他娘的溧水河!让老子往河里住?少废话,赶紧开门。再罗嗦,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得什麽规矩。」
跑堂夥计被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和腰间明晃晃的刀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多说,只得战战兢兢地取下门闩,将门打开:「好汉爷息怒,息怒……不知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壮汉不耐烦地应了一声,随手抛过去十两的银锭:「赶紧准备乾净上房,再弄些吃的来。」
跑堂夥计接过银子,脸上却毫无喜色:「是是是,好汉请稍等。」
十余人安顿下来不久,跑堂便战战兢兢地送来了几大盘切好的熟牛肉和几坛土烧老酒。
众人默不作声地开始吃喝起来。
这时。
一道黑影从停泊在码头的宝船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
来人头戴一顶黑色斗笠,脚踩破旧草鞋。
腰间交叉挎着两把无鞘的短刀,背後还负着一柄用灰布缠绕得严严实实的兵器。
李三笠落地後,径直朝着客栈走去。
踏入客栈,屋内正在吃喝的十余人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望向门口,手都不自觉地按上了兵刃。
李三笠目光落在何章秋身上:「何公子这是何意?既然到了地头,为何不去船上?帮主已备好酒席,何必屈居这简陋客栈?」
何章秋放下手中的酒杯,用绢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三笠帮主的美意,本公子心领了。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贵帮的宝船,我可不敢轻易上去。谁知道那船上,等着我的是接风宴,还是断头饭?万一诸位一时兴起,把我这项上人头割了,送去给陈家做贺礼,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话音一落,客栈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方才还算平静的场面,立时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