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向後靠进椅背,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呵呵……镜山陈家,不简单。这溧阳,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爹,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
何章秋方寸大乱,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何明允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淡:「怎麽办?他们不是想七两银子买那四万匹丝绸吗?卖给他们。」
「卖给他们?」
何章秋眼睛瞬间红了:「爹,那批货咱们折算下来成本接近十两一匹。鼍龙帮还要抽二两。七两卖?一匹净亏五两、四万匹就是整整二十万两白银!这……这怎麽行!」
何明允眼神一冷:「二十万两,我何家还亏得起。我让你去请你大姐联系的宗师,人到了没有?」
何章秋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由惊怒转为狂喜:「到了。三位宗师,安排在城西别院了。爹,您的意思是?」
何明允不再看他,挥了挥手:「去安排吧。做得乾净利落些,别让人抓住把柄。」
「好!我这就去办!」
何章秋精神大振,胸臆直抒。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自己的办法管用。
……
镜山县城,靠山武馆。
钱来宝匆匆找到陈守恒。
「守业,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鼍龙帮……那边松口了。他们答应了。就按咱们开的价,七两银子一匹,那四万匹丝绸,全卖给咱们。」
他激动地搓着手,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光:「七两啊,守业,市面上丝绸的价格,二十五两都打不住。江州吃不下这些货,那咱们就运到北方去,运到西边去,撑死了也就二三两的成本。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白花花的银子啊。」
陈守业闻言,却没有半分喜色,眉头瞬间紧锁。
七两?
对方竟答应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方越是轻易让步,陈守业心中那份不安就越发强烈。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
「不能答应。」
陈守业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他寡言少语,但绝非愚钝,这麽明显的陷阱,岂能往里跳?
「不答应?」
钱来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守业,我的好兄弟!你可要想清楚。这可是几十万两的利润!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再者说……」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恐惧:「哥哥我这段时间,跟那帮杀才谈了这麽久,压价压得这麽狠,如今他们突然答应了,咱们要是反悔……
以鼍龙帮的手段,哥哥我这小身板,怕是明天就得被人发现漂在河里喂鱼。他们定然也会记恨上你家。这帮跑江湖,可不是名门正派,不讲什麽规矩的。」
陈守业沉默。
钱来宝的话虽是出於私心,但并非全无道理。
沉吟片刻,起身道:「钱师兄,此事关系重大,远超小弟所能决断。需即刻回家,禀明父亲定夺。」
钱来宝也知道此事最终还得陈立拍板,连连点头:「好,老弟你速去速回。鼍龙帮那边还等着信儿呢!千万快些!」
陈守业不再耽搁,当即离开武馆,赶回灵溪。
两个时辰後。
灵溪,书房。
陈立安静地听完守业所述。
约莫一炷香後。
「既然如此。」
陈立擡起眼,语气平淡:「那就买下来吧。」
陈守业豁然擡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不明白,这麽明显的陷阱,一向谨慎的父亲,怎麽还会想要跳进去?